夜
幕
如
墨
，
幽
州
刺
史
府
内
烛
火
摇
曳
，
将
柳
林
的
身
影
拉
得
修
长
。
柳
林
端
坐
在
主
位
上
，
目
光
如
隼
，
紧
紧
盯
着
下
方
配
合
默
契
的
妖
族
与
蛮
族
使
者
。

他
的
手
指
不
自
觉
地
在
扶
手
上
轻
轻
敲
击
，
看
似
漫
不
经
心
，
实
则
内
心
杀
意
翻
涌
。
面
对
这
场
突
如
其
来
的
“
表
演
”
，
他
清
楚
此
刻
必
须
沉
住
气
，
稍
有
不
慎
，
便
会
陷
入
万
劫
不
复
之
地
。

蛮
族
使
者
率
先
打
破
沉
默
，
身
形
一
躬
到
地
，
声
音
洪
亮
却
又
带
着
几
分
谄
媚
：

“
柳
大
人
！
我
蛮
族
自
始
至
终
，
都
对
您
忠
心
耿
耿
，
唯
您
马
首
是
瞻
。
如
今
听
闻
大
人
已
与
妖
族
和
解
，
我
等
自
然
不
能
再
与
妖
族
兵
戎
相
见
。
整
个
帝
国
北
境
，
谁
不
知
道
柳
大
人
您
坐
镇
于
此
，
诸
事
都
得
看
您
的
脸
色
行
事
。
之
前
贸
然
与
妖
族
开
战
，
实
在
是
我
等
糊
涂
，
还
望
大
人
恕
罪
。
”

说
罢
，
他
偷
偷
抬
眼
观
察
柳
林
的
神
色
，
心
中
暗
自
盘
算
着
这
场
戏
的
火
候
。

妖
族
使
者
紧
接
着
接
过
话
茬
，
脸
上
挂
着
一
副
理
所
当
然
的
神
情
，
微
微
点
头
道
：

“
柳
大
人
，
我
妖
族
与
您
的
友
谊
，
那
可
是
源
远
流
长
。
自
大
人
起
于
微
末
之
际
，
我
妖
族
便
不
遗
余
力
地
支
持
您
。
一
直
以
来
，
咱
们
都
是
挚
友
。
可
惜
，
蛮
族
不
分
青
红
皂
白
，
贸
然
挑
起
战
端
，
致
使
双
方
儿
郎
死
伤
惨
重
。
”

他
说
着
，
脸
上
浮
现
出
痛
心
疾
首
的
表
情
，
目
光
扫
向
蛮
族
使
者
，
带
着
一
丝
谴
责
，

“
这
场
战
争
，
消
耗
的
是
谁
的
实
力
？
正
是
柳
大
人
您
的
实
力
啊
！
蛮
族
此
番
行
径
，
实
在
是
大
错
特
错
。
”

蛮
族
使
者
闻
言
，
脸
上
一
阵
白
一
阵
红
，
做
出
一
副
虚
心
受
教
的
模
样
，
连
连
点
头
：

“
是
，
是
我
们
的
错
。
此
次
前
来
，
就
是
向
大
人
和
妖
族
赔
罪
。
往
后
，
我
们
定
与
妖
族
摒
弃
前
嫌
，
一
同
为
柳
大
人
效
力
。
”

心
里
却
在
暗
自
冷
笑
，
面
上
的
悲
痛
神
色
愈
发
浓
重
，
仿
佛
之
前
的
战
争
只
是
一
场
微
不
足
道
的
误
会
，
那
些
战
死
的
将
士
从
未
存
在
过
。

柳
林
静
静
地
听
着
，
脸
上
看
不
出
任
何
情
绪
。
他
心
里
清
楚
，
这
两
人
分
明
是
在
唱
双
簧
，
妖
族
和
蛮
族
此
番
联
手
，
定
是
不
怀
好
意
。

但
眼
下
，
他
不
能
轻
易
发
作
。
一
旦
撕
破
脸
皮
，
就
等
于
将
自
己
置
于
妖
族
和
蛮
族
的
对
立
面
，
以
一
己
之
力
对
抗
两
大
势
力
，
就
算
是
赢
了
，
也
要
元
气
大
伤
，
到
了
那
个
时
候
，
原
本
无
比
支
持
自
己
的
朝
廷
，
瞬
间
就
会
反
噬
自
己
！

想
到
这
儿
，
柳
林
端
起
茶
盏
，
轻
轻
吹
了
吹
浮
在
表
面
的
茶
叶
，
慢
悠
悠
地
说
道
：
“
既
然
你
们
双
方
都
有
意
和
解
，
那
自
然
是
好
事
。
只
是
往
后
，
切
不
可
再
因
意
气
之
争
，
坏
了
北
境
的
大
局
。
”

妖
族
使
者
连
忙
应
道
：
“
柳
大
人
所
言
极
是
。
我
妖
族
定
与
蛮
族
携
手
，
共
同
维
护
北
境
的
和
平
，
为
大
人
分
忧
。
”

蛮
族
使
者
也
跟
着
附
和
：
“
对
，
对
！
我
蛮
族
愿
肝
脑
涂
地
，
为
大
人
赴
汤
蹈
火
。
”
两
人
对
视
一
眼
，
眼
中
闪
过
一
丝
不
易
察
觉
的
得
意
。

柳
林
看
着
这
一
幕
，
心
中
冷
哼
一
声
，
表
面
上
却
不
动
声
色
：

“
如
此
甚
好
。
你
们
回
去
告
诉
各
自
的
首
领
，
北
境
的
安
稳
，
关
乎
帝
国
的
兴
衰
，
切
不
可
再
出
乱
子
。
”

两
位
使
者
谄
媚
的
夸
赞
声
在
刺
史
府
内
回
荡
，
如
同
一
股
黏
腻
的
烟
雾
，
愈
发
让
柳
林
内
心
警
惕
。

他
不
动
声
色
地
抿
了
口
茶
，
滚
烫
的
茶
水
顺
着
喉
咙
滑
下
，
却
没
能
驱
散
他
心
底
的
阴
霾
。

忽
然
，
柳
林
放
下
茶
盏
，
脸
上
挂
着
看
似
温
和
的
笑
容
，
目
光
却
如
鹰
隼
般
犀
利
：
“
既
然
你
们
两
族
都
宣
称
以
我
马
首
是
瞻
，
如
此
重
要
的
和
解
大
事
，
为
何
不
派
主
帅
前
来
，
却
只
让
你
们
二
人
前
来
交
涉
？
”

这
话
一
出
，
营
帐
内
的
气
氛
瞬
间
凝
固
。
两
位
使
者
心
中
一
紧
，
对
视
一
眼
，
从
对
方
眼
中
看
到
了
一
丝
慌
乱
。

很
快
，
他
们
便
调
整
好
状
态
，
妖
族
使
者
反
应
迅
速
，
“
扑
通
”
一
声
跪
地
，
额
头
紧
贴
地
面
：
“
柳
大
人
请
息
怒
！
东
方
妖
帅
特
使
苏
天
德
，
作
为
此
次
洛
阳
妖
域
出
来
的
最
高
统
帅
，
此
刻
正
在
快
马
加
鞭
赶
来
。
他
对
此
次
和
解
极
为
重
视
，
途
中
因
处
理
一
些
要
事
耽
搁
了
些
许
时
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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