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场
春
雨
刚
过
，
并
州
的
空
气
里
带
着
泥
土
的
湿
润
气
息
。
清
晨
的
阳
光
透
过
薄
雾
，
洒
在
聚
贤
楼
前
的
青
石
板
路
上
，
将
路
面
上
的
水
洼
映
得
波
光
粼
粼
。
聚
贤
楼
是
并
州
最
大
的
酒
楼
，
三
层
楼
阁
飞
檐
翘
角
，
朱
红
的
梁
柱
上
雕
刻
着
祥
云
图
案
，
门
口
悬
挂
着
两
盏
大
红
灯
笼
，
灯
笼
上
“
聚
贤
”
二
字
在
阳
光
下
格
外
醒
目
。
此
时
，
聚
贤
楼
外
早
已
人
头
攒
动
，
来
自
北
方
四
州
的
武
馆
馆
主
、
门
派
掌
门
们
穿
着
各
式
各
样
的
服
饰
，
或
披
甲
带
刃
，
或
身
着
锦
袍
，
三
三
两
两
地
聚
在
一
起
交
谈
，
声
音
嘈
杂
却
又
带
着
几
分
兴
奋
—
—
镇
北
王
府
要
举
办
武
林
大
会
、
推
选
武
林
盟
主
的
消
息
，
早
已
像
长
了
翅
膀
一
样
传
遍
了
北
方
四
州
的
江
湖
，
成
了
所
有
人
热
议
的
话
题
。

“
听
说
了
吗
？
这
次
武
林
盟
主
是
镇
北
亲
王
柳
大
人
亲
自
点
头
认
可
的
，
当
了
盟
主
，
以
后
咱
们
门
派
就
能
直
接
和
王
府
搭
上
关
系
，
修
炼
资
源
还
愁
没
有
？
”
一
个
身
材
魁
梧
、
满
脸
络
腮
胡
的
汉
子
拍
着
胸
脯
说
道
，
他
是
幽
州
“
黑
虎
帮
”
的
帮
主
王
虎
，
身
上
穿
着
黑
色
劲
装
，
腰
间
别
着
两
把
鬼
头
刀
，
说
话
时
声
音
洪
亮
，
引
得
周
围
人
纷
纷
侧
目
。

旁
边
一
个
穿
着
青
色
长
袍
、
手
持
折
扇
的
文
士
模
样
的
人
笑
着
点
头
：
“
王
帮
主
说
得
没
错
。
如
今
这
世
道
，
‘
学
得
文
武
艺
，
卖
与
帝
王
家
’
早
就
不
现
实
了
，
朝
廷
腐
败
，
哪
还
有
心
思
管
咱
们
江
湖
人
的
死
活
？
倒
是
柳
大
人
，
这
些
年
扶
植
咱
们
北
方
的
武
馆
，
给
资
源
、
给
功
法
，
咱
们
能
有
今
天
，
全
靠
柳
大
人
的
恩
惠
。
这
次
要
是
能
当
上
武
林
盟
主
，
不
仅
能
光
耀
门
派
，
还
能
跟
着
柳
大
人
谋
个
前
程
，
这
可
是
千
载
难
逢
的
机
会
！
”
这
人
是
青
州
“
清
风
书
院
”
的
院
主
苏
文
，
别
看
他
文
质
彬
彬
，
实
则
是
个
淬
体
境
巅
峰
的
修
士
，
一
手
“
清
风
剑
法
”
在
青
州
颇
有
威
名
。

周
围
的
人
纷
纷
附
和
，
眼
神
里
满
是
向
往
。
在
这
末
法
时
期
，
天
地
间
的
灵
气
越
来
越
稀
薄
，
修
炼
资
源
也
愈
发
稀
缺
，
尤
其
是
北
方
四
州
这
种
苦
寒
之
地
，
更
是
难
寻
上
好
的
灵
材
。
各
大
门
派
为
了
争
夺
一
块
灵
矿
、
一
株
灵
药
，
常
常
打
得
头
破
血
流
。
如
今
柳
林
要
推
选
武
林
盟
主
，
还
承
诺
盟
主
能
直
接
对
接
王
府
，
获
取
更
多
资
源
，
这
对
他
们
来
说
，
无
疑
是
天
大
的
诱
惑
。

就
在
众
人
议
论
纷
纷
时
，
一
辆
装
饰
华
丽
的
马
车
缓
缓
停
在
聚
贤
楼
前
。
马
车
由
四
匹
雪
白
的
骏
马
拉
着
，
车
厢
是
用
上
好
的
紫
檀
木
打
造
，
外
面
裹
着
厚
厚
的
锦
缎
，
车
厢
两
侧
各
站
着
两
个
身
穿
黑
衣
、
腰
佩
长
刀
的
护
卫
，
一
看
就
是
王
府
的
人
。
马
车
停
下
后
，
一
个
穿
着
深
蓝
色
锦
袍
、
头
戴
小
帽
的
中
年
男
人
从
车
厢
里
走
了
出
来
，
正
是
负
责
筹
备
武
林
大
会
的
霍
三
。

霍
三
刚
一
露
面
，
周
围
的
喧
闹
声
瞬
间
小
了
下
来
。
所
有
人
的
目
光
都
集
中
在
他
身
上
，
眼
神
里
带
着
讨
好
和
敬
畏
。
之
前
霍
三
只
是
王
府
的
大
管
家
，
在
这
些
江
湖
人
眼
里
，
不
过
是
个
“
家
奴
”
，
可
如
今
他
负
责
武
林
大
会
的
筹
备
，
手
握
推
选
盟
主
的
“
话
语
权
”
，
地
位
早
已
今
非
昔
比
。

“
霍
管
家
来
了
！
”
不
知
是
谁
喊
了
一
声
，
众
人
立
刻
围
了
上
去
，
脸
上
堆
满
了
笑
容
。

王
虎
第
一
个
冲
上
前
，
双
手
抱
拳
，
脸
上
的
络
腮
胡
都
快
笑
成
了
花
：
“
霍
管
家
，
您
可
算
来
了
！
小
人
王
虎
，
幽
州
黑
虎
帮
的
，
早
就
想
拜
访
您
了
，
一
直
没
敢
打
扰
，
今
天
总
算
见
到
您
本
人
了
！
”

苏
文
也
快
步
上
前
，
手
里
拿
着
一
把
精
致
的
折
扇
，
微
微
躬
身
：
“
霍
管
家
，
在
下
苏
文
，
青
州
清
风
书
院
院
主
。
久
闻
霍
管
家
办
事
干
练
，
今
日
一
见
，
果
然
名
不
虚
传
。
”

霍
三
脸
上
挂
着
温
和
的
笑
容
，
双
手
虚
扶
：
“
各
位
馆
主
、
掌
门
客
气
了
。
咱
家
不
过
是
奉
了
大
人
的
命
令
，
来
筹
备
武
林
大
会
，
算
不
得
什
么
。
各
位
能
赏
脸
前
来
，
才
是
给
咱
家
面
子
。
”
他
嘴
上
谦
虚
，
心
里
却
乐
开
了
花
—
—
这
还
是
他
第
一
次
被
这
么
多
江
湖
高
手
围
着
讨
好
，
那
种
被
人
尊
敬
、
被
人
追
捧
的
感
觉
，
让
他
浑
身
舒
畅
，
也
更
加
坚
定
了
要
把
这
件
事
办
好
的
决
心
。

就
在
这
时
，
一
个
穿
着
绸
缎
长
袍
、
肚
子
圆
滚
滚
的
胖
子
挤
了
进
来
。
这
胖
子
是
并
州
“
金
刀
门
”
的
门
主
钱
多
多
，
顾
名
思
义
，
是
个
出
了
名
的
有
钱
人
。
他
手
里
捧
着
一
个
红
色
的
锦
盒
，
快
步
走
到
霍
三
面
前
，
将
锦
盒
递
了
过
去
，
脸
上
堆
着
谄
媚
的
笑
容
：
“
霍
管
家
，
小
人
钱
多
多
，
一
点
薄
礼
，
不
成
敬
意
，
还
请
您
笑
纳
。
”

霍
三
眼
神
微
挑
，
没
有
立
刻
接
锦
盒
，
而
是
笑
着
说
道
：
“
钱
门
主
客
气
了
，
咱
家
是
来
办
事
的
，
可
不
能
收
您
的
礼
。
”

钱
多
多
连
忙
说
道
：
“
霍
管
家
您
别
误
会
，
这
不
是
什
么
贵
重
东
西
，
就
是
小
人
托
人
从
西
域
买
来
的
几
颗
夜
明
珠
，
晚
上
能
照
亮
，
您
在
聚
贤
楼
办
公
，
说
不
定
能
用
得
上
。
这
可
不
是
行
贿
，
就
是
晚
辈
对
长
辈
的
一
点
心
意
！
”
说
着
，
他
打
开
锦
盒
，
里
面
立
刻
透
出
柔
和
的
白
光
—
—
三
颗
鸽
子
蛋
大
小
的
夜
明
珠
静
静
地
躺
在
锦
盒
里
，
珠
子
圆
润
光
滑
，
色
泽
莹
白
，
一
看
就
价
值
不
菲
。

周
围
的
人
都
倒
吸
一
口
凉
气
，
这
夜
明
珠
在
北
方
四
州
可
是
稀
罕
物
，
一
颗
就
能
卖
到
上
千
两
银
子
，
三
颗
加
起
来
，
至
少
值
三
千
两
！
钱
多
多
为
了
讨
好
霍
三
，
还
真
是
下
了
血
本
。

霍
三
的
目
光
在
夜
明
珠
上
停
留
了
片
刻
，
心
里
有
些
意
动
，
但
还
是
说
道
：
“
钱
门
主
，
这
礼
物
太
贵
重
了
，
咱
家
真
不
能
收
。
”

钱
多
多
眼
珠
一
转
，
凑
近
霍
三
，
压
低
声
音
说
道
：
“
霍
管
家
，
您
就
别
客
气
了
。
这
几
颗
夜
明
珠
算
什
么
？
只
要
您
在
大
会
上
多
关
照
咱
家
几
句
，
以
后
咱
家
金
刀
门
的
好
处
，
少
不
了
您
的
份
！
您
想
想
，
要
是
咱
家
当
了
武
林
盟
主
，
以
后
王
府
给
的
资
源
，
咱
家
分
您
三
成
！
”

霍
三
心
里
一
动
，
分
三
成
资
源
？
这
可
是
个
不
小
的
诱
惑
。
但
他
也
知
道
，
现
在
不
是
收
礼
的
时
候
，
万
一
被
暗
卫
看
到
，
传
到
柳
林
耳
朵
里
，
那
就
麻
烦
了
。
他
轻
轻
推
开
锦
盒
，
说
道
：
“
钱
门
主
，
心
意
咱
家
领
了
，
但
礼
物
真
不
能
收
。
武
林
大
会
讲
究
公
平
公
正
，
谁
能
当
盟
主
，
要
看
各
位
的
实
力
和
对
王
府
的
忠
诚
，
咱
家
可
不
敢
徇
私
。
”

钱
多
多
见
霍
三
不
收
，
也
不
气
馁
，
连
忙
把
锦
盒
合
上
，
揣
进
怀
里
，
笑
着
说
道
：
“
霍
管
家
真
是
清
正
廉
洁
，
小
人
佩
服
！
那
小
人
就
不
打
扰
您
了
，
您
忙
，
您
忙
！
”

钱
多
多
刚
退
下
，
又
有
几
个
门
派
掌
门
围
了
上
来
，
有
的
递
上
珍
贵
的
药
材
，
有
的
送
上
精
致
的
玉
器
，
还
有
的
直
接
塞
银
票
，
霍
三
都
一
一
婉
拒
了
。
他
知
道
，
这
些
人
送
礼
都
是
为
了
让
他
在
选
举
盟
主
时
多
关
照
，
可
他
不
能
因
为
这
点
小
利
就
坏
了
柳
林
的
大
事
。
不
过
，
他
也
没
有
把
话
说
死
，
只
是
说
“
会
公
平
对
待
每
一
位
候
选
人
”
，
既
保
留
了
余
地
，
又
不
让
人
觉
得
他
油
盐
不
进
。

就
在
霍
三
应
付
着
众
人
的
送
礼
时
，
一
辆
华
丽
的
马
车
停
在
了
聚
贤
楼
侧
面
的
小
巷
里
。
马
车
里
，
坐
着
两
个
容
貌
绝
美
的
女
子
，
一
个
穿
着
粉
色
长
裙
，
一
个
穿
着
绿
色
长
裙
，
肌
肤
如
雪
，
五
官
精
致
，
正
是
青
州
“
百
花
门
”
门
主
李
百
花
送
来
的
“
礼
物
”
。

粉
色
长
裙
的
女
子
名
叫
春
桃
，
她
撩
开
车
帘
，
看
着
聚
贤
楼
前
热
闹
的
景
象
，
有
些
紧
张
地
对
绿
色
长
裙
的
女
子
说
道
：
“
姐
姐
，
你
说
霍
管
家
会
喜
欢
咱
们
吗
？
要
是
他
不
喜
欢
，
咱
们
可
就
白
来
了
。
”

绿
色
长
裙
的
女
子
名
叫
夏
荷
，
她
拍
了
拍
春
桃
的
手
，
柔
声
说
道
：
“
妹
妹
别
担
心
。
咱
们
百
花
门
的
女
子
，
哪
个
不
是
容
貌
出
众
、
精
通
琴
棋
书
画
？
霍
管
家
不
过
是
个
管
家
，
平
日
里
哪
见
过
咱
们
这
样
的
女
子
？
只
要
咱
们
好
好
伺
候
他
，
他
肯
定
会
喜
欢
的
。
再
说
了
，
门
主
说
了
，
只
要
能
讨
好
霍
管
家
，
让
咱
们
百
花
门
在
武
林
大
会
上
占
得
先
机
，
以
后
咱
们
就
是
门
派
的
功
臣
，
再
也
不
用
过
那
种
苦
日
子
了
。
”

章
节
报
错
(
免
登
录
)

本
章
未
完
，
点
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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