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色
如
墨
，
并
州
城
外
的
乱
葬
岗
上
，
寒
鸦
在
枯
树
枝
上
嘶
哑
地
叫
着
，
声
音
刺
破
寂
静
的
夜
空
，
让
人
不
寒
而
栗
。

乱
葬
岗
里
，
坟
茔
错
落
，
一
间
地
下
密
室
隐
藏
的
倒
是
不
错
，
外
边
白
骨
裸
露
在
月
光
下
，
泛
着
惨
白
的
光
泽
。
夜
风
卷
着
纸
钱
碎
屑
，
在
坟
茔
间
穿
梭
，
发
出
“
沙
沙
”
的
声
响
，
宛
如
鬼
魅
的
低
语
。

赵
无
常
穿
着
一
身
黑
色
寿
衣
，
独
自
站
在
一
座
新
坟
前
。
他
的
头
发
凌
乱
地
披
散
在
肩
上
，
脸
上
没
有
任
何
表
情
，
只
有
眼
底
深
处
藏
着
一
丝
不
易
察
觉
的
算
计
。
他
手
里
攥
着
一
个
黑
色
的
令
牌
，
令
牌
上
刻
着
寒
雪
宗
的
雪
花
符
文
—
—
这
是
白
天
左
清
瑶
派
来
的
密
使
偷
偷
塞
给
他
的
，
说
是
只
要
捏
碎
令
牌
，
就
能
联
系
上
寒
雪
宗
的
人
。

“
哼
，
左
清
瑶
，
你
以
为
凭
这
点
好
处
就
能
让
我
背
叛
王
府
？
真
是
太
天
真
了
。
”
赵
无
常
低
声
自
语
，
指
尖
轻
轻
摩
挲
着
令
牌
上
的
符
文
。
他
抬
起
头
，
望
着
天
上
的
圆
月
，
眼
神
变
得
复
杂
起
来
。

他
想
起
自
己
刚
创
建
僵
尸
门
的
时
候
，
北
方
四
州
的
邪
修
们
互
相
残
杀
，
争
夺
修
炼
资
源
，
日
子
过
得
苦
不
堪
言
。
是
柳
林
派
人
找
到
了
他
，
给
了
他
修
炼
资
源
，
还
为
他
的
僵
尸
门
颁
发
了
“
武
馆
凭
证
”
，
让
他
的
门
派
得
以
在
幽
州
立
足
。
这
些
年
，
王
府
不
仅
给
邪
修
们
提
供
修
炼
资
源
，
还
为
他
们
制
定
了
规
矩
，
让
他
们
不
再
像
以
前
那
样
肆
意
妄
为
。
虽
然
邪
修
们
表
面
还
是
一
副
凶
神
恶
煞
的
模
样
，
但
是
她
们
心
里
却
也
明
白
，
没
有
王
府
的
庇
护
，
他
们
早
就
被
正
道
修
士
剿
灭
了
。

“
北
方
的
邪
派
修
士
，
从
来
都
只
属
于
王
府
。
”
赵
无
常
喃
喃
自
语
，
嘴
角
露
出
一
丝
冷
笑
。
他
捏
碎
了
手
中
的
令
牌
，
令
牌
瞬
间
化
作
一
道
黑
色
的
光
芒
，
消
失
在
夜
空
中
。

没
过
多
久
，
一
道
传
送
阵
的
光
芒
在
乱
葬
岗
的
空
地
上
亮
起
。
光
芒
散
去
后
，
六
个
身
穿
白
色
长
袍
的
修
士
出
现
在
原
地
。
为
首
的
三
个
修
士
气
息
沉
稳
，
身
上
散
发
着
金
刚
境
界
强
者
特
有
的
威
压
，
另
外
三
个
修
士
气
息
稍
弱
，
但
也
达
到
了
合
一
境
界
。
他
们
的
长
袍
上
都
绣
着
寒
雪
宗
的
雪
花
符
文
，
眼
神
冰
冷
地
扫
视
着
周
围
。

为
首
的
一
个
金
刚
境
界
修
士
名
叫
白
霜
，
她
身
材
高
挑
，
面
容
绝
美
，
肌
肤
如
雪
，
一
双
眼
睛
如
同
寒
冰
般
冰
冷
。
她
看
着
站
在
坟
前
的
赵
无
常
，
语
气
冷
淡
地
说
道
：
“
赵
无
常
，
你
找
我
们
来
，
有
什
么
事
？
”

赵
无
常
连
忙
转
过
身
，
脸
上
立
刻
露
出
一
副
委
屈
的
表
情
，
快
步
走
到
白
霜
面
前
，
躬
身
说
道
：
“
白
仙
子
，
您
可
算
来
了
！
我
有
要
事
相
求
！
”

白
霜
皱
了
皱
眉
头
，
说
道
：
“
有
话
快
说
，
我
们
的
时
间
有
限
。
”

赵
无
常
叹
了
口
气
，
脸
上
露
出
悲
伤
的
表
情
：
“
白
仙
子
，
您
也
知
道
，
今
日
的
擂
台
赛
上
，
我
的
本
命
僵
尸
被
赵
虎
打
碎
了
，
修
为
也
受
到
了
重
创
。
我
本
想
联
系
北
方
的
其
他
邪
修
，
让
他
们
帮
我
报
仇
，
可
他
们
要
么
不
愿
意
帮
忙
，
要
么
就
索
要
各
种
好
处
。
我
现
在
手
里
没
什
么
像
样
的
东
西
，
实
在
是
没
办
法
了
，
只
能
求
助
于
左
宗
主
。
”

他
一
边
说
，
一
边
抹
了
抹
眼
睛
，
装
作
一
副
伤
心
欲
绝
的
样
子
：
“
左
宗
主
神
通
广
大
，
只
要
她
愿
意
帮
我
，
我
一
定
能
报
仇
雪
恨
。
而
且
，
我
还
能
帮
左
宗
主
破
坏
武
林
大
会
，
阻
止
柳
林
选
出
武
林
盟
主
。
只
要
能
报
仇
，
我
愿
意
为
左
宗
主
做
任
何
事
情
！
”

白
霜
身
后
的
一
个
合
一
境
界
修
士
冷
哼
一
声
，
说
道
：
“
赵
无
常
，
你
倒
是
会
算
计
。
想
让
我
们
帮
你
，
总
得
拿
出
点
诚
意
吧
？
”

赵
无
常
连
忙
说
道
：
“
我
当
然
有
诚
意
！
只
要
左
宗
主
愿
意
帮
我
，
我
愿
意
带
领
北
方
的
邪
修
投
靠
寒
雪
宗
，
以
后
唯
左
宗
主
马
首
是
瞻
！
”

白
霜
的
眼
神
缓
和
了
一
些
，
她
从
怀
里
掏
出
一
个
储
物
袋
，
递
给
赵
无
常
，
说
道
：
“
这
里
面
有
一
百
颗
淬
体
丹
、
五
十
颗
疗
伤
药
，
还
有
一
些
修
炼
用
的
灵
材
。
你
拿
着
这
些
东
西
，
去
拉
拢
北
方
的
邪
修
。
只
要
你
能
破
坏
武
林
大
会
，
阻
止
柳
林
选
出
武
林
盟
主
，
左
宗
主
还
会
给
你
更
多
的
好
处
，
甚
至
能
帮
你
重
建
僵
尸
门
，
提
升
你
的
修
为
。
”

赵
无
常
接
过
储
物
袋
，
脸
上
露
出
激
动
的
表
情
，
他
打
开
储
物
袋
，
看
到
里
面
琳
琅
满
目
的
资
源
，
眼
睛
都
亮
了
起
来
。
他
连
忙
躬
身
说
道
：
“
多
谢
白
仙
子
！
多
谢
左
宗
主
！
我
一
定
不
会
让
你
们
失
望
的
！
”

就
在
这
时
，
赵
无
常
突
然
收
起
了
脸
上
的
激
动
表
情
，
哈
哈
大
笑
起
来
。
他
的
笑
声
在
乱
葬
岗
里
回
荡
，
带
着
几
分
诡
异
和
嘲
讽
。

白
霜
和
其
他
寒
雪
宗
修
士
脸
色
一
变
，
白
霜
冷
声
说
道
：
“
赵
无
常
，
你
笑
什
么
？
”

赵
无
常
停
下
笑
声
，
眼
神
冰
冷
地
看
着
白
霜
，
说
道
：
“
白
仙
子
，
你
以
为
我
真
的
会
背
叛
王
府
吗
？
你
也
太
小
看
我
们
北
方
的
邪
修
了
。
按
道
理
说
，
我
们
北
方
的
邪
派
修
士
，
可
是
只
属
于
王
府
的
。
这
点
事
情
，
你
都
不
知
道
吗
？
”

白
霜
脸
色
大
变
，
她
终
于
意
识
到
不
对
劲
，
厉
声
说
道
：
“
赵
无
常
，
你
敢
耍
我
们
？
”

“
耍
你
们
又
怎
么
样
？
”
赵
无
常
冷
笑
一
声
，
“
你
们
以
为
，
凭
你
们
这
点
实
力
，
就
能
在
并
州
撒
野
吗
？
”

话
音
刚
落
，
十
几
股
无
比
邪
恶
的
气
息
突
然
从
乱
葬
岗
的
四
周
冲
天
而
起
。
这
些
气
息
浓
郁
而
恐
怖
，
每
一
股
都
不
弱
于
白
霜
，
显
然
都
是
金
刚
境
界
的
强
者
。

白
霜
和
其
他
寒
雪
宗
修
士
脸
色
惨
白
，
他
们
没
想
到
，
这
里
竟
然
埋
伏
了
这
么
多
金
刚
境
界
的
邪
修
。
白
霜
连
忙
环
顾
四
周
，
却
发
现
周
围
的
景
象
突
然
发
生
了
变
化
—
—
原
本
的
乱
葬
岗
消
失
了
，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一
片
荒
凉
的
野
地
，
他
们
之
前
所
在
的
“
密
室
”
，
不
过
是
用
阵
法
形
成
的
幻
象
而
已
。

“
幻
术
？
”
白
霜
惊
呼
一
声
，
眼
神
里
充
满
了
恐
惧
。
如
此
高
明
的
幻
术
，
竟
然
让
他
们
毫
无
察
觉
，
可
见
布
置
幻
术
的
人
实
力
有
多
恐
怖
。

这
时
，
十
几
个
身
影
从
野
地
的
四
周
走
了
出
来
。
为
首
的
是
一
个
身
穿
褐
色
长
袍
的
老
者
，
他
的
脸
上
、
身
上
长
满
了
眼
睛
，
每
一
只
眼
睛
都
闪
烁
着
诡
异
的
红
光
—
—
正
是
北
方
邪
修
中
有
名
的
百
目
老
人
。
百
目
老
人
擅
长
移
植
之
术
，
他
的
身
体
里
移
植
了
各
种
妖
兽
的
眼
睛
，
能
看
破
一
切
幻
象
，
还
能
发
出
诡
异
的
光
线
攻
击
敌
人
。

百
目
老
人
身
边
，
站
着
一
个
身
穿
白
色
长
袍
的
中
年
男
人
，
他
的
身
体
周
围
漂
浮
着
十
几
个
僵
尸
，
这
些
僵
尸
都
穿
着
黑
色
的
寿
衣
，
面
容
狰
狞
，
身
上
散
发
着
浓
郁
的
腐
臭
味
—
—
他
是
北
方
邪
修
中
的
“
僵
尸
王
”
李
尸
骸
，
擅
长
炼
制
僵
尸
，
手
里
的
僵
尸
个
个
刀
枪
不
入
，
力
大
无
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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