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现在不缺钱,所以手头上的这四个烟斗不卖也罢。不过他跟戚斌关系很不错,这套烟斗可以给戚斌看看。戚斌喜欢,给价合理,那他就卖给戚斌,否则他可以自己留下。车子开到不悔阁,戚斌今天总算没用开直播,他店里正有客人在看货。很巧。看的就是杨建设之前卖出的第三套人民币的大全套。人家在里面谈价钱,杨建设便没好意思进去。他在门口等了半个多钟头,赵福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并冲他挤挤眼:“成了!”杨建设往屋里看。客人掏出银行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子,然后低头将整套的人民币给放入一个高档木盒中,拎着盒子离开了。这客人还挺客气,到了门口冲杨建设点头微笑。杨建设也冲他点头微笑,等客人走了他进去抱拳说:“戚总,恭喜发财、恭喜发财!”戚斌嘻嘻笑:“建设哥讲究,都是朋友,一起发财。”“戚总,你那套人民币是卖了多少钱?”沙伟好奇的问。戚斌摆摆手,风轻云淡的说:“没多少钱,那是我好大哥,我主要是看他喜欢转给他,不赚钱,纯粹是朋友之间的走动。”杨建设呵呵笑。奸商!戚斌也知道自己这番话糊弄不了人,他很快的转移话题问:“建设哥,什么风把你送过来了?有什么事吗?”杨建设不废话,拿出四个烟斗给他看。戚斌看到的第一眼就摇头:“这东西没什么收藏意义,圈子太小了——嘿,等等,我看看,让我仔细看看。”杨建设说:“这东西是好东西,是花大师在六十年代的杰作。”“花天佑?”戚斌立马说出答案。杨建设点头:“对,花天佑花大师,戚总你果然是见多识广,我说个尊称,你就知道我说的是谁。”戚斌笑了起来:“嗨,主要是花这个姓氏中的大师不多,跟咱们琴岛能扯上关系的不是花天佑就是当今华语乐坛的领军人物花大神。”“花大神怎么能跟琴岛扯上关系?”沙伟疑惑。戚斌说:“他要在琴岛开演唱会了。”“晦气!”沙伟和赵福异口同声的说。难得,两人统一了意见。戚斌说:“嗨,没办法,我到时候还得去现场看呢。”“你买他的演唱会门票?”沙伟很震惊,然后劝说他,“哥你听我的,你已经浪费门票钱了,就别再浪费好几个小时的宝贵时间。”赵福说:“那是浪费时间?那是损害健康!那是伤害自己!”戚斌摆摆手:“没花钱,反而可以赚钱还能赚人情——”“这演唱会门票卖不出去,没人去看,花大神背后的资方怕人气塌房,找人去撑场。”“正好,我一个哥们帮资方做事,就让我过去撑场子,说现场还是挺多花大师粉丝的,他粉丝都脑残,里面有漂亮姑娘……”“有这样的好活怎么不找我们?”沙伟和赵福再一次统一了意见。“对对对,找我们呀,我们都是日结工,这种撑场子的活我们最擅长了。”“何止擅长?这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对,戚哥,这活你必须得带上我们兄弟啊。其实吧,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去瞻仰花大师的风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自我高潮了。戚斌哈哈笑,还真要带上他们两人:“两天后的事,到时候你们直接过来,我给你们要电子门票。”杨建设拍拍手说:“行了,别笑了,赶紧看货。”沙伟喜滋滋的说:“不笑不行哪,又有赚钱的活了。”杨建设鄙视他:“你是冲钱去的吗?我不稀得说你们,不稀得点破你们那点肮脏心思!”戚斌继续研究烟斗。他挨个研究过后问道:“建设哥,这东西还行,我这里能收,什么价钱?”杨建设说:“这批货我是给杂货市场一个卖烟斗的老乡准备的来着,可惜他给价不实诚,一个给我十万……”“十万?!”戚斌震惊的看向他。杨建设说:“如果你出价低于十万,那咱就不用谈了……”“别,谈生意嘛,该谈继续谈、该谈继续谈。”戚斌满脸堆笑。他又问:“那什么,有这些收藏品了,你怎么不给我拿过来,而是拿去杂货市场了?”杨建设把69年的银元盗窃杀人案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解释道:“我本想找他打听这个案子的详情,然后我想着不能白让人帮忙,便带了这套烟斗想以合适的价格卖给他,这样好歹也算是一份人情了嘛。”戚斌眨眨眼,说:“你说这案子已经侦破了?是星州县发生的案子,然后前些年侦破了?”杨建设点头。戚斌便一拍桌子说:“嗨,那你干嘛去找他打听案情?要打听案情不该找警察同志吗?”杨建设说:“你这话说的,我要是能找到星州的警察,还会去问一个普通人吗?”戚斌往椅背上一靠,微微一笑:“巧了——你说是不是巧了?我姐夫正好在星州的刑侦大队上班!”杨建设一喜:“那能不能把你姐夫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戚斌说:“咱们什么关系?建设哥你有需要,那我必须介绍给你。”“我这姐夫为人清白自重,你们要是只找他打探已经侦破的案子,如果不涉及机密,那他肯定能帮上忙!”“另外这套烟斗……”杨建设说:“不砍价,五十万你可以拿走!”虽然口中说着‘不砍价’,但他还是做好了砍价准备。戚斌这家伙属泥鳅,特别滑溜,浑身上下能有108个心眼子。实际上他给这套烟斗设定的底价是四十万。这也是他给徐步兵准备的价格。结果!戚斌听了他的报价后立马拍上盒子说道:“好,痛快!建设哥,你痛快我也不能拉稀摆带,那就五十万给我!”一看他这反应,杨建设心里咯噔一下。他疑惑的问道:“我要价要低了?”戚斌立马端正脸色,准备打感情牌。杨建设冲他摆摆手:“少来这一套,我杨建设吐口唾沫是个钉,答应你的价钱绝不会变。”“哪怕你回头能卖五百万那是你的本事,我也不会改变报价!”戚斌笑道:“我知道,我能不了解建设哥你的人品?”“这套烟斗本身没什么,杂货店那老头说的对,烟斗收藏是个很小圈子里的事,这四个烟斗值钱是因为它材料好。”说着他拿出一个烟斗敲了敲桌子的玻璃钢桌面。砰砰作响。如铁石敲玻璃。然后他接着说:“嘿嘿,这是海柳木长成的阴沉木,好东西,四个合计起来,我能卖个六十多万!”杨建设说:“行,能卖多少是你的本事,现在你先跟你姐夫联系一下。”戚斌继续嘿嘿笑:“其实,这个人不是我姐夫……”杨建设面色不好看了:“戚总,你骗我……”“没没没,我没骗你。”戚斌说,“这人是我铁子的姐夫,我肯定能介绍给你!”“而且我这个铁子你也认识……”“是朱鹏鹏哥的姐夫?”沙伟立马做出合理猜测。杨建设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朱鹏,他们和戚斌都认识的朋友就是朱鹏。戚斌摇摇头。赵福若有所思的说道:“没想到王胖子看起来流里流气的,还有个当刑警的姐夫!”杨建设恍然大悟。对,他们共同认识的还有个王胖子。戚斌说的这铁子就是王胖子。他给王胖子开了个视频,说:“胖哥,又在大保健呢?”王胖子呻吟说:“什么大保健?胸推而已——别废话,要让哥看什么?”戚斌将摄像头挪到桌子上:“我刚收到了四个烟斗给你瞧瞧。”“烟斗?你收这东西干什么?”王胖子随口一说,然后‘咦’了一声又说,“镜头拉近点,你已经验货收货了?”戚斌得意洋洋的说:“对,收了!”王胖子赞叹道:“那你小子肯定捡了个便宜,这是顶级蓝田玉啊!”杨建设立马看向烟斗的玉石烟嘴。戚斌这孙子没说实话!他是真狡猾!戚斌嘿嘿一笑,立马盖上盒子换话题:“胖哥,咱姐夫是星州刑警哈……”王胖子听到这话立马警惕的问:“什么咱姐夫,那是我姐夫,还是个表姐夫!还有,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在星州嫖娼的事东窗事发……”赵福和沙伟顿时瞪大眼睛。戚斌赶忙说:“别乱开玩笑,建设哥在这边,是建设哥想打听一桩星州的案子,已经侦破的老案子!”王胖子对杨建设印象深刻,且想要交好他,这样一听杨建设的要求不过分,然后他又去联系了自家表姐夫。事情很快办妥。王胖子的表姐夫得知了杨建设想了解的案子后说可以聊,这样双方便交换了联系方式。正好,杨建设下午就要去星州买机器,双方便联系着等王胖子表姐夫下班后细聊,同时一起吃个饭。戚斌约银行取钱,杨建设拿到钱又让戚斌请客吃饭,吃饱喝足又打包,这才开车离开。听了王胖子的话后他也反应过来了。他对四个烟斗的价值定位来自徐步兵,但徐步兵是根据烟斗所用的阴沉木主材和艺术价值来给它们定价的,并不了解烟嘴所用蓝田玉的价值。不用说,这蓝田玉很值钱!戚斌肯定能从这笔交易中赚不少。今天的交易真是给杨建设上了一堂课,让他涨了很多见识。以后做人不能感情用事,他把人家当亲人,人家未必把他当什么。以后做事必须多个心眼,特别是跟戚斌交易,必须得把警惕意识拉满!不过这种事他看得很开。他和戚斌的交易是双赢,不可能人家只让他赚钱自己不赚钱,戚斌若不是从他身上能获取利益,又岂会对他如此热忱?同理可用于其他人身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仔细想想,真正不求回报帮他的好像就鹿饮溪和林霜落。连赵福和沙伟跟着他也是因为他能给大神们提供保护和美好未来……如此,他得好好报答鹿饮溪和林霜落!可是怎么报答人家呢?琢磨着这件事,他乘坐皮卡直奔星州而去。就这样在不经意间,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踏足了故乡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