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第三版钞票的路很顺利。贩子们手里除了票子还有皮革材质的第三版人民币收集包,问杨建设这边要不要。杨建设挺心动。那些包看起来真豪华,灰褐色小牛皮质地,上面有国旗、有国徽,有的还凹凸印制了长城、故宫或者六七十年代的宣传图之类。沙伟痛快的选择不买,他的解释很到位:“建设哥,别傻了,咱们卖的就是全版的钞票,人家买的也是这个。”“你想想,做收藏和古玩买卖的手里能缺这种包装吗?”“他们不缺!他们也不需要,他们更不会因为咱们包装精美多给钱,因为他们也是贩子,而不是最终的客户!”一语惊醒梦中人。杨建设省掉了好几百块钱。这不是小钱。买了八套一共200张邮票,他们已经花了六万二。如果要是成套买,那开支可就大了,至少得掏出十六万!六万二的钱主要用在了枣红一角,这钱全新的要4500元。另外就是车工贰元,这钱则要1800。剩下的钱不值钱。这样加上杨建设手里剩下的背绿水印和背绿无水印壹角钱两张毛票,他们便凑出了一套27张票。三个人在车里仔细拼凑,最终凑出来八套票!沙伟看着一套套用塑料纸封起来的新票子,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不无忧虑的说:“建设哥,你说咱们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啊?”杨建设疑惑的看着他:“何出此言?”赵福也气急败坏的说:“你没有文化就不要乱说话,我们哪里不义了?”“重点是币!”沙伟重复说,“多行不义币自毙嘛,钱币的币。”赵福挥挥手:“滚滚滚,什么文化水平?”“你真是一条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要不然你不是在学校里念的书,是在池塘里念的,真是个大水逼!”然后他想了想,又说:“嘿,你这句话也有些道理,不过不该用在咱们人民币上,人民币是国家发行的,值得信任。”“我觉得这话应该用在NFT上,用在数字币还有数字藏品上。”杨建设说:“数字藏品别玩了,咱们不是戚总那样的专家,这东西水太深,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沙伟没有文化,既然大哥和文化人都说这东西危险,他便也卸载了手机上的软件。反正他还没有买什么数字藏品。拿到全套的第三套人民币纸币,杨建设和赵福开始用手机搜索城里的古玩店和收藏铺。沙伟则进网吧用电脑下载软件剪辑戚斌之前说的话。等事情忙活完了也是中午了。他们时间很紧,中午头便没去海吃海喝,而是在仓库拿了泡面吃。吃完饭杨建设让两人休息一阵,精神饱满之后,下午展开销售大会战。然后上次来找过他们的年轻保安又来了,见面先敬礼,说道:“前几天晚上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不要住在仓库里。”“我们没住呀。”沙伟觉得莫名其妙。杨建设估摸着他早上看到自己了,便赶忙转移方向:“同志,你是看我们在这里吃饭觉得我们晚上会住这里是吧?”“不会的,我们今晚不会住这里的。”保安说道:“那就好,还有你们尽量别在仓库里吃饭,可以去我们保安室或者食堂吃。”“即使在仓库吃饭,也别拎着暖瓶更别使用电器,我们物流园是严格禁止使用外接电器的!”杨建设赶忙说好。保安认真的说:“那你们得言而有信,别让我难做,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可不想被你们害得丢掉工作。”杨建设说道:“我们绝对言而有信。”沙伟拿了一包火腿肠和一打灌装饮料递给他,热情的说:“受累了、受累了。”保安坚决的制止了,说道:“维护好物流园的纪律和安全是我的责任,我在履行职责,你们只要配合我的工作就好,不必给我送什么东西。”“再说我只是个小保安,哪能沾染上吃拿卡要的坏风气?”他说完再度敬礼,以小步跑的军姿离开了。看着他矫健的背影,杨建设挺欣赏这人的,他们以后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于是他对着保安背影喊道:“同志,你怎么称呼?”保安回头说:“我叫雷振。”沙伟乐了:“嘿,好名字,这是雷震子呀,你有风雷双翼吗?”“闭嘴,别给人乱起名字。”赵福拉了他一把。有了雷振上门警告,三人便不打算休息了,收拾了午饭垃圾,他们开始出门。午后阳光挺好,车里暖呼呼的,三人被晒的暖洋洋也懒洋洋。但他们精神紧绷,斗志昂扬。他们先给上午联系过的票贩子打去电话,将第三版大全套的价格说出来。正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赵福建议要个十万,于是杨建设开口便说了十万块。对方笑了笑,说:“傻逼!”然后挂断了电话。杨建设顿时有些懵逼,他看向另外两人,那两人也在看向他。84年的懵逼和18年的懵逼在空气中碰撞。他试探的问:“价格要高了?”赵福用抖腿掩饰内心的尴尬,他努力保持淡定,说:“十万块不高,戚斌还愿意出六万呢。”“咱们耐心等等,做生意就是这样,要拉锯、要磨蹭、要互相试探。”“举个例子,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经验,小时候父母领着你们去集市上买什么东西,然后父母报价后老板不同意,父母会离开,但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老板往往会妥协。”杨建设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在跟咱们拉扯?”沙伟哈哈笑:“他的意思是,这单生意黄了!”“别胡说。”赵福急了。沙伟不屑的说:“你说的那种经历我也有,但那得上当面交易,你看看,这是打电话!”“对方挂断电话就等于断掉联系,相当于你妈跟老板还价后一个闪现回家了,这还拉锯什么啊!”杨建设又给第二个人打过电话去,这次他没有把价格定太高,要的是六万六。这数字比较好。然后对方问他:“两万六卖不卖?”杨建设当机立断,冷笑一声:“傻逼!”等他挂断电话,车厢里三个人安静下来。一时之间,气氛挺尴尬的。杨建设正要开口打破沉默,他的手机铃声适时的响了起来。赵福激动坏了,指着手机喊:“看、看,前面的贩子打回来了……”“是鹿小姐的电话。”杨建设小声说。赵福举起的手臂,慢慢垂下了。鹿饮溪打来电话是想问问杨建设吃饭了没有,如果没有吃饭,那他们可以一起去吃鸡蛋灌饼。一听这话,赵福和沙伟对视一眼,面露喜色。杨建设遗憾的说:“刚吃完……”一听这话,赵福和沙伟急了,异口同声冲他喊:“要说没吃!”杨建设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刚吃完——还是没吃完呢?我饭量比较大,那个其实也可以再来一顿。”“鹿小姐你要是没吃饭,我可以请你去吃鸡蛋灌饼,那家伙确实好吃,我能再造它两三个!”鹿饮溪在电话那头哈哈笑,然后说:“那你给我地址,让我们再去造上两三个!”沙伟将地址发给杨建设,杨建设又转发给鹿饮溪,面包车往大中原开去。路上杨建设说:“我有个朋友想做鸡蛋灌饼的生意,你们知不知道哪里能学到技术、哪里能买到家伙什还有调料?”沙伟随口说:“建设哥,这里没有外人,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杨建设尴尬了。自己的意图那么明显吗?让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讪笑道:“我主要是帮忙,给他帮个忙,真做的话不是我,真不是我。”这话不亏心。他准备把鸡蛋灌饼的技术带到84年,然后交给受社队企业雇佣的社员去干。沙伟没多想,说:“很简单,要学技术到网上,抖音快手西瓜里头有的是。”“炉子还有酱啥的去买,杂货市场有卖这个炉子的,我看到过,那边什么炉子都有,鸡蛋灌饼手抓饼肉夹馍鸡蛋汉堡等等,全都有。”赵福补充说:“对,调味料也好买,去大埠批发市场,那边什么调料都买得着。”听着两人说的简单,杨建设放下心来。但赵福紧接着说:“建设哥,你朋友想做鸡蛋灌饼生意,是不是你的主意?”杨建设讪笑:“这都猜得到?”赵福忍不住抽出他的折扇在手里拍了拍,继续说:“你建议他做鸡蛋灌饼生意,是不是因为你吃了大中原的后,觉得好吃,觉得这门生意可以做?”杨建设竖起大拇指赞叹说:“赵夫子果然是文化人,厉害!”沙伟急忙说:“建设哥,这还用文化人吗?我也猜得到啊。”“而且建设哥我得跟你说,你不能这么想啊,大中原的鸡蛋灌饼跟网上教授的不一样,人家是有自己秘方的,加上买卖干了几十年,有心得了,所以做的好吃。”“你朋友肯定做不出人家的味道,这买卖不好弄的!”赵福咧咧嘴。他也想说这话。杨建设轻松的说:“没关系,只要有饼、有鸡蛋、有酱料给做出来,那我朋友就能卖掉。”赵福恍然:“明白了,是卖给工地工人或者学生吧?”杨建设点点头。84年的口味他太了解了,很单一,鸡蛋灌饼又有面又有蛋还有酱,这东西就是去县里各家单位门口也有的是生意!再说,他还可以卖胡辣汤呢。这个不用打听他也知道去哪里买,去网上买。网上商城有一包包的成品胡辣汤,而且价格很实惠,这些他刷短视频都刷到了。不得不承认,国家发展的太快了,18年的一切对于84年的人来说就跟做梦一样。杨建设在18年被社会上的方方面面给冲击过后,都感觉时空飞船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了。他觉得再过几十年,国家也能发明出这种东西!二港到大中原还挺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鹿饮溪的车子停在路边,她正怀抱双臂、倚在车门上吹风晒太阳。这个姿势很好的拉起了她的腿部曲线,两条圆润而颀长的美腿包裹在牛仔裤中,吸引了过往不少男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