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忽然发了条消息过来。鹿星这才想起来,临上飞机前他嘱咐过的话,让她到家后给自己发个消息。她是完全把裴敬丢到脑后了。鹿星有点小惭愧,但没办法,谁让她看到周钦越了。“嗯,我到家有一会了,刚才睡着了,忘记给你发消息了,不好意思了。”这个回答,鹿星觉得自己编得挺不错的,既合理又显得自己有礼貌。微信那头回得还挺快。不过,只有一句话。“真的吗?”这个回答有点不对劲。鹿星的警惕性很强,往上又翻了翻聊天记录。裴敬问的是在哪儿?而不是到家了没,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不在家。可他是怎么知道的?鹿星觉得不可思议,她明明只告诉了奶奶飞机会晚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不对,裴敬给鹿清打了电话了!鹿星的脑子一下就懵了,连带着手机都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周钦越的脚下。正好是等红灯的间隙。周钦越捡起手机,鹿星怕他看到什么,赶紧拿了回来。“怎么了?”鹿星哪里敢和他说,只随口应付了两句,便继续低头摆弄手机。她用的是防窥屏,别人看不到,周钦越也一样。周钦越不知道鹿星到底在和谁聊天,会“激动”到连手机都要丢了的这种程度,会是谁呢?不会又是裴敬吧?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周钦越觉得自己好像变得神神叨叨了。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这样,可眼神还是不自觉地朝鹿星的方向飘过去。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车后传来急促的鸣笛声,周钦越才彻底收回目光。鹿星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翻江倒海”。她先是打开通话记录,上下翻了好几次,确定没有鹿清打来的未接来电。这就表明,奶奶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H市,不然,她早就打电话过来了,哪里还轮得到裴敬。鹿星觉得自己又行了。“你说真的假的?”她故意发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过去,摆明了就是糊弄人的架势。裴敬收到这条消息,手里的案卷都看不下去了。男人拿着手机从工位上起身,起来又坐下,坐下又起来,连着好几次。市检的条件相对简陋,裴敬和两个检察官助理一个办公室。两个年轻人还是头一次看到裴检这般不果断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这几天的工作强度,远比在省检还有大,裴敬作为带头的,更是连着加了几天的班,万一过劳死了,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裴敬不会猝死的,要死,他也是被鹿星气死的。他想给鹿星打电话,想把话问清楚,但想了想,她肯定不会接,鹿星这样的回答只能证明一件事,她现在就是和周钦越在一起。裴敬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他得赶紧把案子办完,然后,立刻回N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