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温度里有些阴凉,光线也趋于昏黄,开门时闯入的几缕白光,打破了这暗沉静寂的色调。午后时分进入这样的空间,还是让人感到惬意的。静音在玄关处蹭了蹭脚踝,褪去鞋子。转身看向观月,笑道:“进来吧。”这不是观月第一次来,摆置规格什么的也都十分熟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茶几桌上的花瓶里的花散发出的,味道极淡,远不如观月自家的热烈。就如同静音这个人一般,总是穿着极为保守的黑色和服,用宽大的衣服将自己的身材遮了起来,还剪着短发,看起来仅剩下清纯了,若是好生打扮一下,也会是个美人。走进客厅后,观月便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堵住了静音让他坐的客气话。“我去倒水。”她笑了笑,转身走开。来到厨房,她感觉自己心跳的有点快,不由得摸了摸脸。又不是没和胧独处过,乱想什么呢……只是要和自己说点事而已。不过,要说什么事啊,还特意说不能让红知道。静音啊静音,别瞎想了,这可是你好朋友的男人!看着眼前的茶杯渐渐被倒满,静音紧抿着嘴,按捺躁乱的心绪。每次看见观月的那张脸,她便止不住地有点悸动。毕竟是当初让自己,一眼就心动的人。回到客厅,却发现观月站在酒柜旁边。纲手和红一样是个嗜酒之人,红是喜欢晚酌,而纲手则无时无刻不爱饮酒。家里便同样有一个酒柜,和冰箱放在一起。不过纲手平日很少在家里喝,觉得没有居酒屋的那种气氛。“胧君?”观月扭过头,手里拿着一瓶酒。“喝点这个吧。”“啊?”静音有些意外。“也行。”她笑了笑,她知道观月酒量是个无底洞,也不担心。将茶水放在桌子上,又见观月拿了两个酒盅过来。“我……就不喝了吧。”她干笑道。她酒量就很一般了,几杯就醉了,虽然常跟在纲手身边,但唯独这一点没锻炼出什么。“没关系,浅酌几杯。”观月却道。静音:“……”她越来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观月突然提出来她家里,如今还要喝酒。若是普通男人的话,静音都会认为这个男人对自己心怀不轨了。但胧他……胧不会对自己?!不对不对!胧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红那么漂亮,什么都比自己好,也比自己更有女人味。而且,胧是有女朋友的,不可能做出这种出格的事的。看着观月斟满了两杯酒,静音心绪不宁,目光不住闪烁着。她抿嘴说道:“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啊?”“而且,为什么不能让红知道啊?”“你很急吗?”观月反问,“有些话,要到合适的时候才能说出来。”莫名其妙……卖什么关子……静音心中暗忖。也就是观月,彼此的关系算是熟稔亲近,而且还长这么帅。常人这么来肯定早就被嫌弃了,可能来家里的机会都没有。静音看着面前的酒杯,稍作思虑也同观月一般端起来仰面饮净。砸了咂嘴,她想着少喝一点也没关系,浅尝辄止就好。“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观月这时说道。“诶,什么时候?”静音听他的话有些意外。“比我们正式认识,还有早10几年吧。”观月道。“是,是吗?”静音讶然失笑道,“我当时怎么不认识你啊?”“那时候,你已经跟着纲手离开村子了。”观月缓缓说道,又倒满了酒。“并不知道村子里的事。”静音也已经对观月称呼纲手不带敬语地直呼其名习以为常了,纲手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那时候还处在战争时期,你和纲手路过了一个小镇,纲手救下了一个人,那个人后来说服了去参加了战争。”观月开始讲述一些往事,神色淡然。静音闻言则是思虑了半晌,才道:“那个人就是你啊,我后来听纲手大人说,有个人帮她克服了恐血症,一直不知道是谁呢。”她回到村子之后,有关于观月的往事也了解了一些,但并不详细,他和纲手的事也是。“怎么没听纲手大人仔细讲过啊。”她不解道。“一点不足为道的往事而已,也没什么可讲的。”观月则道,“那时见你时你还不过是个小女孩。”“我是个小女孩,你不也是个小屁孩吗。”静音抿嘴笑道,端着酒杯。她看着观月的样子,转而又问:“那时的你,应该和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吧。”“更小一些。”观月道。“你才那么大就上战场了啊。”静音咂嘴道。“为什么你能记住我,我怎么对你没印象呢。”静音又奇怪道。“你并没有见过我。”“噢,也该是这样。”静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观月这样的人,见一眼可能就要记一辈子吧。“那还挺可惜的。”她笑了笑说道,嘴巴噙着酒杯,目光直直地注视着观月。可即便早点认识,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吧,她要跟着纲手游历四方。而且那时虽然没和红在一起,观月的身边也一定不缺女孩子。观月看过来,她又避开视线,仰首将酒喝净。“胧。”她主动开口道。“那你和红怎么认识的啊?”“通过红豆。”“是嘛,原来红豆是那个牵线的人啊。”静音颇为意外地说道,她当初问过红,但红没怎么细说。问红豆却惹来一顿过激的嘲讽,说你自己还单身呢,管人家一对情侣做什么。“真好啊,你们。”她幽幽叹道,“是人人都羡慕的情侣。”“你羡慕吗?”“我……”静音语气一顿。“羡慕啊,有什么的,我想很多人都会羡慕吧。”她佯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倒了杯酒轻抿着。“你喜欢我?”观月忽道。“噗!”静音将嘴里所有的酒一下子全部吐了出来,被酒呛到喉咙在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观月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静音咳的眼泪都冒出来了,脸也被憋的通红,看不出现下的脸色如何。稍作平缓之后,静音瞪了观月一眼。“瞎说什么呢!”“我还以为你喜欢我。”观月依旧一脸平淡地说着让人心乱不已的话。“……”静音扭过头去,端起桌子上的那杯茶水,手轻微地有些发颤,还是送到嘴边喝了大半。“你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话,让人很受不了啊!”她作无奈状,埋怨道。“你是红的男朋友,我们两个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不否认吗?”观月又继续追问。“……”这家伙……到底要干嘛!静音的心里有点抓狂,观月说话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但很快,她心里又冒出了个念头。胧来找自己,到底是干嘛的?说是要说事情……结果只是闲扯了几句,喝了几杯酒……胧,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静音咬紧了嘴唇,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酒杯心乱不已。她感觉自己一开始所胡思乱想的事情,似乎有那么一丝可能,是真的!“你是红的男朋友,我不会喜欢你的。”静音的语气有些慌乱了。“那在你知道我是红的男朋友之前呢?”观月继续在追问。哗啦!静音猛地从座位上坐起了身来,动作幅度很大,碰到茶几桌将它推移了半分,上面的茶杯酒盅摇晃,洒落不少液体混合在了一起。她胸口在剧烈起伏着。“胧君,别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她视线瞥向一边,缓缓开口。“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不会告诉红的,以后也请你别……”“其实。”观月这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安稳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捏着酒盅,拇指坐在上面轻轻摩挲着。“你一开始,就中了我的幻术。”静音一惊,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所有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后飞速散开重新组合。等她回神,发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仿佛凭空回来了一般。茶几桌也还在原位,茶和酒都没有洒。静音张了张嘴,最后深吸了口气。“你……到底要做什么?”“喝酒吗?”观月只是说道。“……”静音闻言,犹豫了下,还是拿起了酒盅。先前所喝的酒后劲已经上来了,让她隐隐有些头晕。她仰首将酒灌入嘴里,又将酒盅放在桌子上。但她发现,被她放回桌子上的酒盅,里面的酒竟是凭空升满了。“没搞这种把戏了,把幻术解了吧。”静音低声说道。“好。”观月点了点头。画面一转,静音突然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茶几桌的桌面上,而观月此刻也在握着自己的手。她受了一惊,连忙将手抽了出来。转而看向观月,她的眼里并无怒意,有的只有惊惶。她现在终于确定了,观月根本不是要和自己说什么事情,而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胧……”“我们不能这样!”她声音慌乱地说道,向后挪开了一分。“你快走吧!”“你已经有红了,我们不能对不起她!”观月静静地看着她,说道:“所以说到底,你只是在忌讳红而已。”“对我,并不抵触,是吗?”“不!”静音已经失了分寸,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面对观月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根本不喜欢你!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快走吧,若是让红知道了……”“她不会知道的。”观月又打断了她。静音咬着嘴唇,心中急得快哭了。“还有纲手大人!她若是知道了你我之间这种关系,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她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说道。“静音,纲手知道我来找你。”观月平静说道。“在火影大楼见你之前,我刚从她的办公室出来,而且她也知道,我来找你要做什么。”“怎么会……”静音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自语道。“不可能的,纲手大人怎么会纵容你这样……”她慌乱地从沙发上起身,要逃离这里,向着门口处飞速跑去。但刚迈出两步,眼前又是画面一转,回到了沙发原位坐着。“胧……”静音泫然欲泣,她心里真的是十分的害怕。“我们真的,不能这样的。”她扭头看向观月,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心中更是绝望。静音擦了擦眼角,开始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这样逼迫我,有意思吗?”她问道。观月轻轻摇头。静音咬了咬牙:“是,我承认我喜欢过你,在看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活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一刻真的很想去认识你、了解你、和你在一起……”“但你告诉我,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后来更是知道,你的女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红。”“我好难过,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期盼了那么多家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心里满是委屈,渐渐地开始泣不成声。“我就不该喜欢你,不该对你有任何的想法,连纲手大人都一而再地警告我,我就像个无人问津的小丑一样……”说了许多,也哭了许久,静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我都说出来了,你满意了?”她向观月质问。“你就那么想听我这么说吗?”等静音缓缓平静了下来,只在那不时地抽着鼻子。只听观月缓缓说道:“你要是不说这些,我就走了。”静音冷哼了声:“那现在说了呢,你会怎样?”“现在,还在幻术里面。”观月说道。“你知道,幻术之外的现世,我在对你做什么吗?”静音两眼闪烁着,看着观月:“在做什么?”“在吻你。”“……”静音的反应倒是无比地平静,她看着观月说道。“不,你在骗我!”“你不可能吻我。”“而且现在,也根本不在什么幻术之中。”她说罢,猛地俯身上前,吻上了观月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