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甲板上,海风有点微凉,彼方下意识的把衣领拉高了些。彼方身后站着飞鹰、瑞鹤、金刚、山城、爱宕跟高雄,每个人身上都是全副武装。舰娘们比平常还要更严肃些的表情,让彼方感到不习惯,就算是接到镇守府下的南方海域收付命令,也不应该是这种表情吧?“我说飞鹰……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这么严肃呀?”实在是受不了背后传来的螫人视线,彼方只好开口向自己的秘书舰提问。“提督,我应该吩咐过您,您的伤才刚好,只要待在提督室等我们的消息就可以了吧?”飞鹰不满地注视着彼方,从他的衣领下,还能看到缠绕的白色绷带。“原来是这种事情呀……”“才不只是这种事情呀!那明明是应该要静养上三个月的伤势,您不过住院一半的时间,就自作主张的回到提督室里工作,甚至现在还亲自站上前线,您到底在想什么呀!”飞鹰生气的说着。明明这段期间内,自己也做了各式各样的努力,连同其他提督收复北方海域、招募新舰娘、进行新战力的培育,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呢?“是呀,你再这样子的话,我要跟姐姐告状了喔。”“嗯……我知道或许我没有必要跟着来到前线,毕竟之前北方跟西方海域我也只是在提督室里面进行必要的指挥。但是怎么说……只有南方海域、只有这个地方,我觉得我必须要来到这边才行。”这是自己没有保护到的秘书舰,以及眼前所有舰娘,之所以会站在这里的起点。这边曾经发生的事情,是导致现在这个情况的主因,自己必须要跟她们一起面对。“……”对视了数十秒,飞鹰像是认输般的移开视线,“唉……还是说不过您……那至少答应我,绝对不能离开舰船一步,可以吗?。”“是、是,我知道了。”对于飞鹰的妥协松了一口气,彼方露出浅浅的微笑。“您才不知道……请不要让我整天都需要担心您呀。”“打勾勾?”说着,彼方伸出了小指。“哼!”飞鹰生气的转过头去,手指却紧紧的勾住彼方。“阿啦阿啦……”“这是我第一次跟提督出击所以不太清楚,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刚加入舰队不久的高雄带着疑惑,问着比自己还要早加入的舰娘们。“哼!”“啊哈哈……提督他呀、总是那样甜蜜蜜的呀。”“对、对,也是这样把姐姐给拐走的。”不感兴趣的山城、有点羡慕的金刚跟在一旁抱怨的瑞鹤,三个人的反应分别显示出他们对提督的好感程度,不过看起来,应该还是对提督感到信任的。至于爱宕……还是不要期待能从她的反应读出些什么好了,她一直都是这样子悠闲的样子。看着她们,高雄在心中悄悄的下了定论。“提督,请准备回到正务上了,侦察机已经确定深海栖舰的位置了喔。”瑞鹤突然的叫着彼方,让背对背靠着的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分开。“啊!那深海栖舰的战力分布,麻烦你报告一下了。”“是。敌方深海栖舰的部队为轻空母ヌ级两艘、战舰ル级一艘、轻巡洋舰ホ级一艘跟驱逐イ级两艘。”“嗯……这种程度的深海栖舰战力呀……”思考了一下,以自己的舰娘而言,对付这种程度的兵力并不需要特别的指挥,但是,还是用自己习惯的战法吧。“金刚、山城,你们两个去拖住ル级,以闪躲攻击为优先,不须恋战。飞鹰、瑞鹤,第一波的舰载机攻击以ヌ为主要目标。爱宕、高雄,你们在保护飞鹰跟瑞鹤的同时伺机进行反击,等到驱逐跟轻巡都击沉之后再一起攻击ル级。”“是!”“那么,全员出发!”“攻击队!离舰开始!”一跳下水面,飞鹰就展开飞行甲板,驱使着舰载机。“第二波攻击队,全机离舰!”不让飞鹰专美于前,瑞鹤拉开了长弓发射舰载机。“敌舰确认,攻击开始!”山城突进到能确认深海栖舰的距离,压下背后的炮管。“Fire!”跟在山城后面,金刚将主炮瞄准的深海栖舰。“对右舷进行攻击!”“主炮发射!”跟在飞鹰跟瑞鹤身边的爱宕与高雄,也在保护着她们的同时,扫荡落单的驱逐舰。战局在彼方的指挥下持续推进着,但是不安却在彼方心中蔓延。那是一种像是耳鸣一样、干扰着他的思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在战局这么顺利时感到不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提督……提督!”从无线电里传出飞鹰不断地叫着彼方的声音。“咦?”竟然在战斗中发呆,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呀?稍稍反省后,彼方对着无线电问着,“怎么了?攻占情况还好吗?”“什么什么?提督有看到我的活跃吗?金刚很棒吧,想把视线移开是NO的喔!”“才不是这种事情吧?”飞鹰打断了金刚开心的声音,汇报着刚才的战况,“我们才刚回到船舰附近,刚刚已经能够目视到这个海域的据点了,请您下达攻击命令。”“你们的受损状况呢?兵装都没问题吧?”“提督,您连这种事情都没有注意到吗?”飞鹰无奈的指责彼方,“如同我刚才向您汇报的,只有我的兵装稍微有些损破,其余的人基本上是无伤的喔,向您的右手边看看的话还能直接以肉眼确认呢。”“抱歉抱歉,不小心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了。”彼方苦笑着道歉,但是却觉得那困扰自己的耳鸣越来越严重。“提督?您的身体没有问题吧?”飞鹰慢慢靠近船舰,想上船看看彼方的情况。但是那一瞬间,空气改变了。那出现在舰娘们与彼方面前的深海栖舰,改变了这整个海域的氛围──不,是改变彼方所感受到的氛围。这个怪物……是什么?小小的身体,上半身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女孩,但是下半身却是有如异形般粗壮的腿、身后长着巨大的尾巴,散发出压迫着整片海域的气势。“谁……”“……全员!”“谁要跟レ一起玩呀!”“全舰载机发射!全舰!全炮门开火!一轮炮击之后立刻归舰!不准迟疑!”几乎是与那半人半异形的女孩同时,彼方吼叫出命令。如果是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的提督,那可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会被全灭了。如果是无法承受住那股压力的提督,那可能在恐慌颤抖之间,战斗就结束了。彼方的指令没有任何失误。如果直接让舰娘归舰,那在回到船上之前,那异形就会追上舰娘;而如果让舰娘跟它进行战斗,无疑的,一定会有重大的伤亡。彼方下指令的时间并没有任何问题。早了一秒,对方可能根本不会有说话的空隙,直接进行攻击;晚了一秒,对方的空隙也早就消失,开始对舰娘们突击。下达的时间与下达的指令都是完美的。但是──那是超乎想象的怪物。从烟幕之中,那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只是用力一蹬,它的速度就超过了全速撤离中的舰娘们,一个跨步冲到了舰娘的身边、冲到了那在队伍中央,装甲薄弱的轻空母面前。丢出飞行甲板、双手在胸前交叉防御,但是没有用。跟之前承受山城的攻击时不同,那异形的全力一击,确确实实的击中飞鹰。“飞……”那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飞鹰───!!!”飞鹰纤细的身躯,在彼方的眼前,被击飞、被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