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整个过程比较艰辛,其中最关键的东西,不是元素化,而是熊狼融合。现实世界中,阿卡拉早就跟我说过,若是我能将熊人的力量和狼人的力量合二为一,那么恐怕就是强行突破已经被法则禁锢着的四翼境界,都不是不可能,最不济也能像四魔王那样,不是四翼,胜似四翼。但是,COSPLAY熊和圣月贤狼的力量,实在太霸道,太鲜明了,而且属性类似相反,想要融合二者的力量,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就算是阿卡拉也只是说一说,带着半开玩笑的性质,对于擅长创造奇迹的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但是在考验世界里不同,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冒险者,没有COSPLAY熊和圣月贤狼那样的强大力量,恰好给予了我机会。办法我也找到了,好吧,其实是加仑老头教的,加仑老头自己也琢磨过熊狼融合,不过,最后他选择了更简单的召唤融合,也就是将召唤技能,召唤宠物和熊狼变身彻底融合起来。这样融合以后,想要再将融合了召唤技能的熊人变身和狼人变身,合二为一,完成大融合,就变得相当困难了,按照加仑老头的话来说,起码要再给三千年时间,他才能做到。加仑老头都觉得难以做到的事情,我就算了,也不想想看,为什么他不愿意再活三千年,等到完成大融合再去找贝利尔报仇?那时候,就算是面对四魔王也未必会输吧。答案很简单,他熬不过那么长的时间,早在他化身香料帝王的时候,就已经一心寻死了,若不然,很可能会彻底疯掉,变成堕落者。加仑熬不过,我也没那个自信,就算是现在的五百多年,已经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面对现实,面对自己的极限,别太贪心。话题又扯远了,总之,加仑选择了召唤融合,那么身为继承者的我,好歹换换新花样,就选择熊狼融合吧。事先说明,召唤融合和熊狼融合并无高低优劣之分,我也是没办法,要学召唤融合,首先得先将召唤技能完成大统一融合,光是这个前提条件,就已经让我选择了PASS。至于熊狼融合,说实话也是为了应付考验条件,我可不认为我在考验世界里完成了熊狼融合,回到现实当中,重拾COSPLAY熊变身和圣月贤狼变身后,就能顺利的将二者合二为一,甚至乎,能不能再将两大变身大统一融合,都是未知之数。总之,在五百多年的时候,我开始重新考虑要怎么完成考验,尽快恢复实力了。熊狼融合的办法不难,有些类似复合魔法,当然,仅仅是类似而已,个中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言,毕竟复合魔法搓好以后,只要考虑怎么将它砸在敌人脸上就行了,熊狼融合你还得考虑恒常稳定性,相当于是构建一个完整的,更加复杂的新技能。打个比方,熊狼融合与复合魔法之间的区别,就跟手搓钢珠和手-搓雪球一样,类似的部分只有手搓和搓圆而已。好吧,还有八年时间,先实验一下,不过,又要用到讨厌的霸体融合了,本以为融合了二十个技能以后,可以彻底和这种度日如年的修炼方式告别,当时还一口气做了二十几个菜庆祝,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就在这时,冷不防的耳边忽然有声音响起,已经两年没听过说话声了,老实说把我吓了一大跳。“原来是你呀,艾弗利亚,一惊一乍的,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它不是每次考验开头的时候,才会露一次脸么?而且在最近这几个十年里都没有出声了,大概也是调侃累了,缺乏新意,感到无聊了。忽然在这种时候开口,到底是几个意思,身为世界之力巅峰强者的我,刚才差点被吓死了知道不。“没想到你能坚持到这种程度,以前你明明是最讨厌……算了。“以前?我歪了歪头。“没什么,说了这些也没用。“那你冷不防的冒出来,到底想说什么。安静片刻,艾弗利亚似在思考,决定,最后终于开口:“其实到了这种程度,勉勉强强,算是完成了我当初的考验条件,在某些方面,你的确是已经超越了以前的自己。咦……它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完成考验了?我……可以离开这种鬼地方来着?一瞬间,不可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双腿竟然会因为脱力,啪嗒一声跪坐在地,泪水瞬间就浸湿了脸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真的不是吧?仿佛看透了我所想,艾弗利亚再次出声:“是的,没有骗你,算你完成考验了。这样说完后,它沉默下来,任由我一个人陷入痴呆的笑着。回去,对,现在就回去,想立刻见到女孩们,想跟她们说,以后可以永远不分别了,大概她们会感到莫名其妙吧,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将这份喜悦分享给谁,谁都好!是的,要回去了,终于可以回去了,告别这个该死的地方吧。但是……分享完了后呢?忽然,一个这样格格不入的念头,骤然在脑海里冒出。完了以后呢?我该做什么?这样的念头异军突起,甚至很快盖过了喜悦感,在脑海里挖了一个又一个的洞,并产生了一种名为空虚感的东西。我该做什么我该做什么我该做什么我该做什么?一个在暗无天日的流水线里机械式工作了数十年,某天中了五百万大奖后陷入狂喜,毅然辞职,背着包裹站在工厂大门处,却忽然失去了目标的迷茫可怜虫,大概就是在形容现在的我吧。不,我明明应该有很多事情做的,比如说拯救世界,对吧?回去以后,只要重新恢复了实力,不是可以继续当自己的救世主了么?为什么?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迷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迷茫?我是在害怕什么?我是在逃避什么?明明可以和女孩们重聚了,明明可以不用再忍受每天分离十年的痛苦了。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什么会害怕离开考验世界?我还是以前的我吗?脸颊上的泪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焦距的空洞眼神。“够了!对于我的丑态,艾弗利亚似乎看不下去了。“不,不对!我回以更大的吼声。“只不过……只不过是区区五百年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我是谁?我到底在干什么?我……我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可怜虫而已吗?“不是的,你已经尽力了,真的,你不仅超越了现实中的自己,也超越了以前的自己。艾弗利亚的声音忽地柔和起来。“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加仑老师可以度过孤独的一千年,小幽灵可以度过孤独的一万年,娜娜可以度过孤独的三万年,月神大人可以度过孤独的十万年,我却连五百年都做不到,我到底算什么?“神和人的时间观,是不同的,就算是人变成了幽灵,时间观也会有所改变,就如同人和长寿种的对比一样,你的五百年和她们的一万年,数万年,是完全不同的观念,至于加仑,只能说他不愧是人类当中的强者,当然,他和你也是有所不同的。“有什么不同?我抬起头,声音冷漠,充满质疑,就像是闹别扭的孩子,真丢人啊,明明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你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情?艾弗利亚突兀的反问了一句,让我哑然。想?不想?不行,不能想,总感觉一旦知道了,就会变得无法挽回。我摇了摇头,擦干泪水站起来。“抱歉,艾弗利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还不能出去,还不能完成考验,能让我在这里多呆一会吗?“我并非是出于同情……”“这种事情我知道。“但是。我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将内心之中汹涌的莫名感情,表达出来。“我知道,我有点犯孤独症了,有点迷失了,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很多宝贵的东西。“那些失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回来,或许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现在,我想抓住我能抓住的。“我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再往前走走看,虽然有艾弗利亚你帮我,但是,我还是想试一下,通过自己的努力,到底能到达什么样的程度。“虽然在这种时候,还想说出【我想靠自己的力量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这种话的我,太恬不知耻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暗中帮助我,一直都在依靠你的力量,但是这一次,我想尽力。拍拍脸颊,我再次摇头。“不……不对,这些都是借口,不,也不算借口,算是理由之一,还有一个理由。抬起头,注视着蔚蓝的天空,我缓缓地,一字一句用力说道。“艾弗利亚,我……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谢谢,但是,我……还是想辜负你的期待,我想……这次,我想让你看一看我任性的决心。“是么?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沉默片刻,艾弗利亚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很难形容它现在的语气,以及话里透露出来的感情。就好像是强烈盼望着儿女能够好好读书,望子成龙,却最终被对方说服,改为默默支持对方的音乐梦的父母。明知道不可能实现,终究有一天梦想会破碎,但依然义无反顾的选择支持的父母。“嗯,谢谢你,艾弗利亚。深呼吸着,将内心最后一份强烈的回到女孩们身边的渴望,压下去,我露出笑容。多久没有在这里露出笑容过了?最近几百年,好像连每天一笑的日常任务都完全落下了。“对了,艾弗利亚,有一个问题,或许有点蠢,我还是想问。“想问就问吧,你的蠢我早就习惯了。面对艾弗利亚的吐槽,我微微一笑:“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或者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帮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得到与付出的代价,不对,与其说是我,不如说这是你自己所期盼的事情。“我所期盼的……东西吗?感觉又和【以前】有关,我用力摇了摇头,朝身后挥挥手。继续干活,继续干活。……转眼间,一个多月又过去了。离四不像魔神恢复伤势,再次袭来的日子,越来越迫近,教廷山弥漫在一股紧张不安的氛围当中。当初帮我们抵抗怨魂集合体的那个啥来着?总之是四翼级别的天使,虽然失败了,并且受到了怨灵的诅咒污染,但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久的将来就能出关。只是,按照五爷给出的时间,或许,可能,大概,要比四不像魔神晚一点点。这个时间,就要靠我们自己争取了。如果坚持要保住教廷山,这已经是现阶段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这件事没法保密,毕竟太危险了,不仅是魔王军,就连魔王村的村民们,也被详细告知,让他们做出选择。如果大部分魔王军和村民都选择弃船的话,那么联盟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毕竟,就算最后靠着四翼天使保住了教廷山,这人心也都散了,说明以教廷山作为桥头堡的做法,现阶段的确还不成熟。结果在我们意料之中,又出乎我们的意料。意料之中的是,大部分魔王军和村民,都选择留在这里,和教廷山共存亡。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个大部分,有点多。魔王军是百分百的支持,而村民们,竟然也只有一百多名村民选择离开,要知道魔王村的人口可是有三千多,加上魔王军的话接近四千。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大家还是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故乡,自己的家,想必阿卡拉在得知这个结果时,表情应该很欣慰吧。现在,我正在找加仑老头的墓碑,忽然忘记埋在哪里了,不好意思跟女孩们问,只能自己一个默默寻找了。应该是在这个方向才对……地狱世界的风总是带着一股硫磺和枯骨的味道,吹拂在脸上,冰冷而了无生气。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在脑海里那片被时间冲刷得斑驳陆离的记忆地图上,找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坐标。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独特韵律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皮革与淡淡花香的香风袭来。而后,我的眼前毫无征兆地一黑,被一双纤长柔美、指节分明却又带着薄茧的小手轻轻蒙住。那双手温暖而有力,掌心贴着我的眼皮,指尖轻轻压在我的太阳穴上,仿佛能抚平我灵魂深处的疲惫。紧接着,一个温软甜蜜,成熟风情中却又带着丝丝狡黠俏皮的声音,如同羽毛般在我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诱人的尾音。“亲~王~殿~下~猜~猜~我~是~谁?我没有立刻回答。五百年的孤独让我对任何突如其来的接触都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迟钝。我的感官在分析,我的大脑在检索,但我的情感却像一潭死水,难以泛起波澜。我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独一无二的、属于冰雾之花骑士的飒爽香气,甚至能从她均匀的呼吸中,感受到那份压抑不住的、期待着我出糗的玩味。是蜜拉。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却没有带来应有的情绪。我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蒙着我的眼睛,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嗯?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那双蒙在我眼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的压力轻了几分,声音里的俏皮也褪去了一些,染上了一丝困惑。“怎么了,殿下?难道……连我的味道都忘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这让我那潭死水般的心湖终于起了一丝涟含。我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拉开她的手,而是轻轻地、准确地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我的手掌很大,轻易就将她那双秀美的手完全包裹。她的手微微一颤,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抱歉,还要特地劳烦你带我来。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和平静。我松开手,蜜拉也顺势放下了遮住我眼睛的双手。我转过身,看到那块无字的墓碑前,摆放着一束娇艳的鲜花,显然是今天才放上去的。喂喂,双尾,你体验礼节也太持久了吧。回过头,我对伫立于身后的飒爽艳丽的女骑士,露出一个我认为是歉意的笑容。“哪里哪里,能够帮上亲王殿下的忙,我可是感到很荣幸哦。蜜拉很快恢复了她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魅惑的笑容,但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却透露出几分挥之不去的困惑。她大概是失望了,她拿手的、最喜欢对我施展的作弄人的好戏,今天却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她轻易逗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少年了。虽然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说实话,我甚至有些怀念那种感觉,渴望她能像以前一样作弄我,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是“活”着的。但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配合,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破绽,才能让她尽兴。那些属于“以前”的互动模式,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不清。所以,抱歉了……蜜拉。“殿下,没有必要露出这样的头疼表情哦,”蜜拉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难得地露出了苦笑,“这副想要配合我却又无从下手的苦恼样子,可是会让我产生负罪感的,都想在女王陛下面前自尽谢罪了。咦,脑海中为什么要忽然冒出“难得”这个字眼呢?她以前,很少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吗?“有那么明显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冷,连肌肉都感觉有些僵硬。“殿下喜欢将想法写在脸上这一点,唯独这一点还是没有变,”蜜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怀念,有怜惜,也有一丝失落,“虽然比以前更难猜了,但瞒不过我。“唯独……么?我喃喃自语一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那只会让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失去了多少东西。“回去吧。我说道。“遵命,我的殿下。蜜拉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没必要这么正式。“因为殿下摆着一张正式的脸。“是……是么?那么稍微松缓一点,你觉得这样如何?我努力地牵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不那么僵硬的笑容。“就算您这么一本正经的回应我……老实说还是刚才的样子比较好。“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这个嘛……很微妙的感觉。蜜拉眼睛往侧边一转,躲开了我的询问目光。呃……很微妙的回答。“尤丽叶呢?我又一次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在贝雅那儿。“那小丫头出乎意料的会照顾人?“贝雅殿下也成长了不少呢,亲王殿下应该多留意一下才是,不然她可是会伤心的。“是……是吗?我想了想,最近贝雅好像没长高呀?“不过殿下能记住贝雅,她应该已经满足了。蜜拉冷不防说了这么一句,让我有些心慌。“啊……呃,当……当然能了,怎么可能记不住呢,那丫头不是把我家当她家了,天天都能见到么?嘴里说好忙好忙,每次训练的时候几乎都会来围观……大概?“嘛~~贝雅一定会很高兴的。对此,我只能沉默以对。“但是,殿下没记住我呢。“抱……抱歉。果然,她还是在意了。刚遇到的时候,被她从身后蒙住眼睛,我没能第一时间猜出是她。本以为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才发难。真是个不容大意的女人。不,还是有的,尤丽叶会,蒂亚也会,不过她们两个我都记得,所以用排除法的话还是能得出结论的。不不不,这个结论本身就建立在我第一时间没能凭感觉认出她的基础上,说到底还是忘记了那种熟悉感。抱歉抱歉。所以,这种时候乖乖道歉就好了。“殿下真是的……怎么会怪你呢,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看到我一脸愧疚,蜜拉的目光反而变得温柔起来,她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仿佛带着无尽的怅惘。“是不是……现在的我,感觉很无趣?我忍不住问道。“倒不如说变得更加沉稳可靠了哦。“啊啊,我知道,沉闷无聊对吧。“殿下总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特别敏锐。“我倒是觉得你好歹也坚持一下,哪怕是撒谎也好。我微微一笑,算是吐了个小槽吧,只是效果似乎不大好,蜜拉并没有笑,她的眼神透露着一种我看不懂的认真。“只是……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有些失望吧。“对这样的我失望了?“并非如此。蜜拉忽然停下脚步,踢着脚边的石子,轻背着双手,像个闹别扭的小女孩般低头走路。“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不服输的性格哦,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了,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其实一直在暗中较劲。“较劲?我微微失神,迷惑,她……跟我较什么劲?啊,难道说……“还在在意女神武装的事情?“殿下还记得呢,真是太好了。低头一步一步踢着石子的蜜拉,忽然转过身,倒退着走路,面对着我,粲然一笑。那笑容,并非是转着作弄我的小心思时那种狡黠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般灿烂的笑。“要是殿下连雪莉尔大人都忘记的话,虽说情有可原,但我也是会生气的。“没让你生气真是太好了。虽然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但我能听出来,如果真的忘记了人妻骑士,蜜拉大概会史无前例的生气,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有这种直觉。“说到这个,我还得跟你道声歉,关于女神武装的事情……女神武装……被我弄丢了。想到这本应该是作为人妻骑士的传承者蜜拉继承的宝物,结果最后却被我继承了,当初也说了以后有机会会还回给蜜拉,但一来蜜拉拒绝了,二来也没找到转移的办法,第三嘛,当时女神武装还是能提升我不少的实力,只能继续借着了。结果现在好了,被剥夺了职业和力量,连带女神武装也不见了。就算是跪下求饶……不,大概是被蜜拉杀了,也不会被饶恕的罪过。“如果确实弄丢了,我大概真的会生气,但殿下现在不是在努力着么?努力转职,努力恢复力量,到时候女神武装自然会回来的。“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老实说我还不一定能转职,就算转职了,也未必能重新找回原来的东西。我对此表示忧心忡忡。“这样可不行,要是殿下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的话,说不定原本会回来的东西,也会伤心离去哦。“说的也是,那么我就振作起来,以一切都会回来为前提努力吧。“这样才像是殿下,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少了作弄的价值,实在可惜,”蜜拉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苦涩,“我刚才说的失望,原本是因为雪莉尔大人对你的认同,让我羡慕,甚至是嫉妒了,产生了竞争的心态,可是殿下现在的模样,却完全浇熄了我的热情。“雪莉尔大人一定也很失望吧。我顿了顿,苦笑不已。“倒不至于,殿下的变化应该是有好有坏吧,只是在我们冰雾之花骑士一脉看来,如果雪莉尔大人当初遇到的是这样的殿下,应该……大概不会将女神武装传承给您吧,啊,当然,我指的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心态,心态哦。“心态?我歪了歪头:“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就算重新获得了圣月贤狼变身,也不会被雪莉尔大人承认,是这个意思吗?“虽说有些残忍,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们一脉的赐名为冰雾之花,听起来有种冷冰冰的感觉,但事实上,我们心中的热忱可是数一数二。“不可否认。无论是人妻骑士还是蜜拉,都有着一颗朝气热忱之心,就像雪雾中升起的太阳,指引前路,温暖而不刺眼,高贵强大,却并非遥不可攀,包括爱作弄人这一点。只是,以我现在麻木苍老的心态,如何承受得起热忱二字?对我而言,这份热忱太奢侈,太耀目了。因此,就算被蜜拉这么说,也并没有沮丧,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有点伤感而已。这也算是……失去的宝物之一吧?“殿下?殿下?蜜拉的呼唤声,让我回过神来,不好不好,差点就进入了发呆模式,我可是有着在考验世界里一呆呆个三五天的记录,可千万别带到现实世界当中来。“抱歉,刚才的话说重了,莫非让殿下觉得难过了?“只是有些感触罢了。顿了顿,我抬头看向继续保持着倒退走路,面向着自己的蜜拉。“但是,有得必有失,虽然对不起大家,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不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吗?蜜拉忽然停下来,我也连忙刹车,堪堪停在她的面前,好歹没往她那具散发着惊人弹性和热量的身子上撞上去。或许,撞上去的感觉会很美妙吧?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闪过。还没来得及对蜜拉的忽然举动,露出疑惑表情,我的脸颊,就被她抬上来的温软小手轻抚住了。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掌心却温暖如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透过我的皮肤,直达我死寂的神经末梢。“有得必有失,说的不错呢,殿下。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以前的殿下很有趣,很温暖,让大家都忍不住聚集在他身边,”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但是,现在的殿下也不错哦。为什么呢?明明已经失去了力量,却给人一种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可靠的感觉。脸颊上的小手温柔抚动,蜜拉吐露着香甜的气息,微微上前一步,她那身骑士劲装下高耸饱满的胸脯,几乎已经贴上了我的胸膛。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隔着两层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热度。“变得……更像加仑老师了,对吧。我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道。能感觉到,她的小手明显一僵。然后,那只手缓缓地、带着一丝不舍地离开了我的脸颊。蜜拉退后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她的眼眸有些迷离,闪烁着水光。该不会是……哭了吧?不会不会,蜜拉怎么会哭呢。终于愿意好好走路的蜜拉,转回了身,继续向前迈出步伐,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有得有失,大概不仅仅指的是殿下,也包括我们吧?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抱……”我微微张嘴,想要道歉,却立刻被蜜拉打断了。她猛地回过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狡黠又迷人的笑容,只是眼角似乎还有些微红。“殿下想要听一曲吗?您的蜜拉骑士,随时为您服务哦。“冷不防的……”我有些愕然,这也太神转折了吧,她怎么就忽然想要给我演奏乐曲了呢?不过,拒绝她的好意好像也不合适。“如果是蜜拉你的演奏,应该非常值得期待,嗯,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了,我想听。“抱歉,下次吧,”她飞快地说道,仿佛在掩饰什么,“忽然……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怯场了,想以最好的状态给殿下演奏。“那就让我抱着一万份的期待吧。我下意识地回应道。“说定了,可千万别忘了这句话哦!蜜拉飞快地回过头,对我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昙花一现,没等我看清楚,惊艳于她的绝美笑颜,就立刻转回去了。“殿下,我们快点回去吧,可别让维拉丝她们久等担心。她的脚步忽然加快了几分。是错觉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又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蜜拉她……为什么会忽然想要给我演奏?不是找我下棋,不是打扑克,不是玩猜谜,不是展现厨艺,而是演奏。难道说这是她的特长?搞不懂……不过,一定是我的错,待会找个机会,记得道歉才行。还有,抱着一万份期待这句话,写进小册子里去吧。害怕女孩们担心,我和蜜拉加紧脚步,不一会儿就回到家门口,哒哒哒的脚步声似乎吸引到不该吸引到的人,从院子里冲出一道人影,嚷嚷着朝我飞扑过来。蜜拉忠诚的扮演了骑士角色,瞬间挡在我面前,要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可是经不起任何一个没有控制力道的飞扑。而对方,又是以蠢萌著名的水晶。只见低着头猪突猛进的水晶,噗嗤一声撞到蜜拉怀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被拦了下来,立刻便嚷嚷出声。“没想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饲主,水晶看错你了,饲主不仅是大坏蛋,还是大禽兽。“又怎么了?我回忆一下,早上似乎没有偷吃她的东西呀。“还敢问水晶怎么了,饲主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恶事,难道饲主心里没点数吗?“咦,怎么软软的?而且气味也不对,不是饲主那臭臭的气味,是香香的。这时候,反应慢了不止三拍的水晶,才意识到自己扑中的人,好像并不是【愚蠢而禽兽】的饲主。抬起头,迎面而来的蜜拉的狡黠笑容,让水晶吓的退后几步,蹭蹭的绕过蜜拉,这次终于扑到了我怀里。一般时候,这蠢萌吃货还是很警惕,很认生的,即便再怎么嘴馋,陌生人的投食她也不会轻易去吃。“饲主真是个大坏蛋,大禽兽,简直禽兽不如。扑到怀里的水晶,又开始重复着刚才的话,真为她匮乏的词汇感到伤心,我可不想要这样的笨蛋女儿。“既然我是大坏蛋,大禽兽,你这样扑过来好吗?“饲主想做什么?听我这么一说,水晶从怀里一蹦而起,退后几步,双手抱胸,露出警惕之色。“难道饲主在窥视继承了妈妈的无上美貌的水晶?“……”不,你这叫我如何吐槽?“水晶可不像蕾娜老大那么好骗,就算再怎么窥视水晶的美色,机智的水晶也不会让饲主得逞,像蕾娜老大一样把肚子弄大。“哈……”喂,谁都好,来个人帮忙吐槽如何?我一脸冷漠的注视着水晶表演。她刚才说什么来着?蕾娜?把肚子弄大?按照这蠢萌吃货一惊一乍的表现,应该指的是那个吧。“哦嚯?在旁的蜜拉听了,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亲王殿下。“误会。我罢了罢手。“应该是最近给她弄烤鱼吃多了,变胖怪到我身上。淡淡的反应和解释,让蜜拉轻易就接受了,没有追根究底,作弄下去。毕竟在考验世界里做了好几十年的烤鱼,就算比不上维拉丝,也差不到哪去,那头小母龙最近吃的很欢,结果变胖了,悲剧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无视水晶娇声稚气的嚷嚷抗议,我踏入院子,隔门就听到里面女孩们的喧哗吵闹声。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加快几步进入屋子,发现一大群女孩们围着谁在说话,唯独艾卡莱伊一个,仿佛事不关己,站在稍远的地方笑着围观。然后,就听见人群的中心发出恶龙蕾娜羞涩大喊。“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经典的否定三连被女孩们完全无视了,她们继续围着恶龙蕾娜叽叽喳喳。“真的是这样吗?“虽然知道艾卡莱伊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不是不相信艾卡莱伊,但这种事情也……”“没想到,没想到第一个竟然是蕾娜……”“能让我们听一听肚子里的小宝宝吗?“名字已经想好了吗?是随父姓还是母姓?“是男是女?大哥哥好像比较喜欢女儿呢。然后,又听到被人群和声音包围的恶龙蕾娜,发出软弱无力的羞耻抗议。我什么都不知道!呃……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大家合伙起来欺负恶龙蕾娜么?因为吃烤鱼变胖了,所以调侃她怀孕了。我该去给恶龙蕾娜解围吗?不不不,这种时候,就应该展现出我灵性的一面,就像以前那样,发出最精准的吐槽攻击,让大家看到以前那个我。虽然我也不大清楚以前的我是怎么吐槽了。脑子稍稍转了一圈,我心里已经有了定计,就这么办吧。首先,重重踏前几步,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运丹田,食指中指并拢成剑状,往前方凛然一指,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呔,好你个恶龙蕾娜,身为我的龙骑士拍档,竟然在外面胡搞乱搞,说,到底是怀了哪头龙的野种!完美,这个吐槽太完美了,和当前的场合气氛完美的融为了一体,做到了润物细无声的境界。但是为什么……好像冷场了呢?大家都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难道我又哪里说错了?透过人群,恶龙蕾娜泪光闪烁的眼眸狠狠瞪过来,比起之前的羞涩羞耻,多了几分愤怒。然而,无论是羞耻还是愤怒的感情,都远远不如那双晶莹闪烁的泪眼所透露的委屈之色,仿佛遭受到了天大的污蔑。“大人,你这么说也……蕾娜也太可怜了。连心底善良的维拉丝都看不过去了。“也难怪也难怪,毕竟你们想想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吗?吴大哥肯定以为我们在开玩笑,所以蕾娜你别放在心上。琳娅出来打圆场。“是啊是啊,就连我一开始也不信,以为是艾卡莱伊姐姐拿我们开心呢,毕竟人和巨龙什么的……古往今来都没听说过。莎拉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哼,真是个负心汉。小狐狸双手抱胸,傲娇满满。“凡凡,记得要向蕾娜道歉哦。蒂亚一脸认真。“除了道歉,还要恭喜你们两个,只不过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出来呢?阿尔托莉雅的金色呆毛一翘一翘。“爸爸以后会不会冷落我们。双子公主表示担忧。“熊塔,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承担起作为男人和父亲的责任,也是一种美德。塔莫娅露出包容的微笑。“不,等等,你们先让我理清一下头绪。瞧着女孩们一个个的反应,我揉了揉太阳穴,该不会是在联合起来作弄我吧,该不会是这样吧?但是,小狐狸她们姑且不论,维拉丝,阿尔托莉雅,塔莫娅这几个性格正经的人,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才对。也就是说,是真的?恶龙蕾娜……真的怀孕了?而且,看大家的反应,是我的?察觉到这个不可能发生的事实,我一脸惊愕,呆滞,缓缓抬起头,向女孩们传达询问目光。是真的?我的?嗯嗯。所有女孩,除了恶龙蕾娜以外,不约而同的点起了头。“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次,轮到我来个否定三连了,怎么可能呢,我和恶龙蕾娜……我记得……“你说什么?看到我这样的反应,听到我这么说,恶龙蕾娜一蹦而起,擦干泪水,凶神恶煞的冲上来,一把拎住我的衣襟。“你这王八蛋做的好事,你想不承认?看到蕾娜的反应,原本心里还有最后一丝怀疑的女孩们,现在彻底信了。也不能怪她们,也不能怪某人不信,天使和人诞生后代,还有一些先例,卡洁儿这种半天使的出现,并非不可能,但人和巨龙诞生后代这种事,真的是闻所未闻,从未有过。“等等,什么叫我做的好事,怎么可能?“还敢给我摆出这副疑惑脸色,难道已经忘了对我做过什么好事么?那一晚!“那倒是没有……”咳咳,虽然忘了很多东西,但是那一晚的事情我可没忘,也不敢忘,但是,不是你夜袭么?而且我记得,就那一晚上而已,真的只是一日夫妻不止百日恩而已,那之后,虽然多有亲昵之举,比如说把这小母龙拉到灌木丛里品尝嘴唇什么的,但是因为一个星期有七日的缘故,最后那一步真的没做了。我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就那一晚?就怀上了?“嗯。恶龙蕾娜又擦干了眼里的泪光,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对话有多么羞耻,脸红低下了头。如此少女的一面,正中红心,让我不知道该震惊于一枪命中,还是该露出惊艳之色。其他女孩听到,更是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有一晚?一次就怀上了?那她们算什么?尤其是最早的维拉丝,莎拉,琳娅三个,更是露出了败家之犬的表情。“艾卡莱伊,没……没有骗我对吧?我忽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目光落到了静静在一旁看着的白龙少女身上。“诶,绝对没有骗人,蕾娜确实是怀了你的孩子。艾卡莱伊一脸认真,一字一字咬着说道。“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更加手忙脚乱了,想将眼前的恶龙蕾娜抱在怀里,又怕不小心惊动了孩子,一脸的初为人父的错乱。“因为蕾娜不愿意说出去。“既然知道我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告诉大家?恶龙蕾娜瞪了好闺蜜一眼。“啊啦,和大家聊着的时候,一不小心暴露了。对于公主殿下的怒视,艾卡莱伊委屈的眨眨眼,表情十分无辜。我信了你的鬼话才怪我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的笑意,看着这片欢乐的海洋。维拉丝她们脸上那混杂着喜悦、羡慕和崭新斗志的复杂神情,我也尽收眼底,只是对她们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但现在,这份巨大而纯粹的喜悦,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悄悄退到一处僻静的走廊,后背靠上冰凉的石壁,大厅里喧闹的声浪变得遥远而模糊,却像温暖的背景音。孩子……我的孩子……这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股滚烫的暖流,冲刷着考验带来的最后一点麻木和冰冷。我控制不住地咧开嘴,笑得脸颊都有些发酸。三百年……听起来很漫长,但在这漫长得近乎绝望的试炼中,我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如此具体、如此美好的盼头。原来,这就是我战斗的意义。我深吸一口气,将家人的温暖、新生命的承诺,全部化作心中最强大的燃料。是时候了。那副傻瓜般的笑容还挂在嘴角,我闭上眼睛,沟通了考验世界的道标。熟悉的、撕扯灵魂的拉力传来,但这一次,我不再感觉是坠入深渊,反而像是踏上了漫长归途中的一个新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