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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你不该来的
作者:煮小酒  | 分类:历史穿越  | 更新时间:2025-10-16 07: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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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殿下有令——”
  数骑刚跑到城门口,看到这么热闹,为首之人明显愣了一下。
  “嗯!?”
  紫镇东和陆轩也愣住了。
  被控制的邓龙、邓虎也愣住了。
  至于吗?
  我都被压制了,还要来踩一脚?
  陆轩立马问道:“殿下来了?”
  “来了。”来骑点头,道:“有令,调张梓城驻军精锐前往北大营。”
  “同时,凡于定阳负伤者、有亲属战没于定阳者、有定阳死者尸身、衣冠、遗物者,一律带上。”
  “各路主将,务必到场!”
  说完,来人忍不住笑道:“我们一路紧赶慢赶,就怕走的迟了,你们有准备便最好了。”
  周彻会被动等朱龙出手?
  那是没有可能的。
  可问题是朱龙人在这,重点全在如何对付周彻;可周彻人在羊头山,哪怕捏着人质,他也要确保羊头山万无一失,才敢抽身。
  要不然,昨天刚和西原商议好的,第二天人家试探性进攻一波,你不是直接麻了?
  至于各路兵马,周彻对他们的要求,从头到尾都是让他们来与会而已。
  动用大军来对付朱龙?
  周彻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河内骑士营。
  李冲方到,以印符召营中军官,宣布自己接替司马震掌河内骑士军权时。
  夏震霆到了。
  他穿着六皇子府亲护战甲,侧位举着周彻大旗,手持文书:“六殿下有令!”
  ——哗啦!
  聚在李冲面前的军官们立即单膝着地。
  李冲大怒:“你是什么人?敢来军中号令!”
  “你又是什么人?敢阻我号令?”夏震霆反问。
  李冲取出印符,道:“我奉太尉命,已接管河内骑士营,现在是此军主将。”
  夏震霆看了他一眼,笑道:“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李冲几乎要拔刀:“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护卫,也敢这样说话?”
  “我说你不是,你便不是。”夏震霆无视了他,只对河内骑士中的军官下令:“六皇子有命在,你们可愿从之?”
  “愿从六殿下命!”众人齐声应答。
  司马震去开会人都没回,突然传来消息说换了领导。
  在这样的情况下,傻子也清楚上层出事了。
  而后,他们果断选择了周彻。
  因为周彻能打?
  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周彻在最危险的关头,也没有丢下部队一个人跑,而是坚持把所有人一块带了出来。
  出来后,二话不说,就给自己人讨公道。
  跟着这样的人混,他多少不会亏待自己。
  “混账!”李冲又惊又怒,手指着夏震霆:“给我把他拿下!”
  没人理他。
  夏震霆也继续无视他,只顾宣命,调动人马,往朱龙主营赶去。
  ——王骥、丁斐、皇甫超逸部。
  马修并其余几个近侍抵达,同样以周彻命令,直接拉走了部队。
  ——平难军部。
  因无法从许破奴手中拿到印符,朱龙提前安排了人来直接接手。
  “平难军是六殿下直属,除非天子有命,否则便是朱龙亲来,他也没资格动此处兵权!”
  朱龙安排的将领和属吏看着面前女子,呵斥道:“军机重事,岂是你一个妇人能参与的?”
  “平难军失去统领,我等持文书来,合乎法度!”
  见此,皇甫韵一声冷笑:“看来上次朱龙遭擒时,你们几个不在场啊。”
  几个武人还没反应过来,随队行动的文官属吏最先猜透,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色:“你是皇甫韵?”
  接着,他立马道:“走!”
  他知道在六皇子那阵营中,这个女人的地位仅次于周彻。
  而对于周彻直属的平难军,她或许是可以刷脸调兵的人。
  这几人腿还没拔开,身后平难军将士一拥而上,将他们按的严严实实!
  要说文人终究是文人,他机敏地喊道:“皇甫小姐!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没有其他想法!”
  “你放心,今日只究首恶,不会杀你们。”皇甫韵道。
  听到这话,那人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只究首恶?
  谁是首恶……她是何意!?
  ——中台聚将处。
  局势有些僵持。
  许破奴始终不从,却也没有离开。
  以往一个不忿就要挥刀的他,今日也却也拔刀不挥。
  火拱了起来,但又没有彻底炸开。
  “安心坐着吧。”魏王周信失去了耐心,道:“要不然的话,我的人该教你听话了。”
  “王叔。”
  周松被挤在中间,很是为难,只能开口:“大战在即,如果此刻动手,是要激化矛盾的。”
  “为成大事,有些小牺牲,也是难免的。”朱龙主动开口顶了下来。
  他可以担责到底。
  ——当然,他是主掌一切的人,他要是连个卫士长都不敢办,谁还愿跟?
  “——报!”
  “张梓城军、两河骑士、北军、平难军,俱往此处来了!”
  就在这时,惊报突然传来。
  朱龙与五王,齐齐色变。
  周松也是一惊:“难道他们要兵变不成!?”
  随后,他看向朱龙,言辞有些严厉:“太尉!如果大军塌了,您是要当首责的!”
  朱龙眼中也有惊色。
  不应该啊!
  除非没了活路,要不然部队哪会随意兵变造反?
  自己无非是换将而已,远远没达到兵变的重压才是。
  他迅速扫了王骥等人一眼,目光微缩:“你们安排的?”
  “我不明白太尉在说什么。”王骥说话依旧滴水不漏。
  “哼!”朱龙冷笑,道:“妄图以此要挟我?”
  “我为三军主帅,换将整军是职责内的本分,便是闹到朝堂上去,也无可指摘!”
  “可若是你们为了抗命挑唆部下造反,那可是谋逆的大罪!”
  “凭他们,还翻不起浪来!”赵王影开口。
  到了这个关头,已经不能退缩了。
  哪怕那些军士真的疯了要兵变,他们也必须联手将此压下去。
  否则,事闹大了、局势脱离了掌控,谁也没法向天子交代。
  “无碍,我等立即调军,将其压制便是,我不信他们真敢动手。”平原王也道。
  五王各自下令,也去调动部队围过来。
  眼看着动静闹大,许破奴这才停了下来。
  只是不断侧头看向外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兵马齐动。
  张梓城中,赵烨也接到消息,他开始坐不住了。
  “朱龙……太尉玩脱了!?”他惊的直瞪眼:“不行,我们得赶紧过去。”
  皇甫龙庭道:“应该是殿下到了。”
  “殿下到了……直接调动军队,莫非他要跟朱龙火并?”赵烨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道:“用不着如此吧?局势也没到这一步吧?真要这样,那天都要塌,你我都要人头不保!”
  争权争到各自带兵在后方厮杀,那不是天塌是什么?
  两人从住处走出,看着军队开拔——当中竟还有张梓百姓,他们捧着灵位跟上军队。
  “不是火并。”皇甫龙庭摇头,盯着一个抱着血衣抹眼泪的年轻妇人,叹道:“朱龙完了。”
  赵烨还是呆滞的:“为何这样说?”
  “殿下是讨公道、讨最大的公道。”
  最先抵达的人马,已至北大营外围,逼近中台聚将处。
  朱龙、五王一声令下,周围拱卫之军即刻向外。
  “你们要造反吗!?”
  朱龙厉声怒叱:“你们是受了谁人挑唆,竟敢来此生乱?”
  “现在从我之令,我可既往不咎,只问首恶。”
  “如若不然,一律以谋逆罪论处!杀无赦!”
  ——哗啦!
  听到朱龙开口,拱卫的军士立即将刀枪下压,对准了围来的人。
  “你杀一个我看看!”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
  朱龙一惊,目光缩了起来,盯着前方。
  军阵开处,周彻一身金袍,按剑而出。
  在他身后,赵佐等人,寸步不离。
  乌延王独臂捉刀,步伐很沉稳,心中却并不平静。
  “六皇子!”朱龙表情微变:“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所以你想趁我不在,直接不问青红皂白,夺走我下属的军权?”
  “整军是必须的。”
  “有更必须的事要做的。”
  “殿下说笑了。”朱龙不以为然,摇头道:“大敌当前,没有比整军更要紧的事了。”
  “有。”
  “愿闻其详。”
  “正军心。”
  周彻眼中,杀意不可遏制。
  “六皇子。”周信打断了他,叹气道:“我与殿下叔侄一别,也有多年,纵然国事当前,不容叙旧……可既为长辈,更不忍见殿下犯错。”
  “殿下来与会军议,是应该的;可调动大军忽然异动,这是万不应该的。”
  “不错。”平原王点头:“倘若军队受惊,惹出什么滔天大祸来,那是国家的灾难。”
  “六殿下好大的派头,需要这么多人傍身才能与会吗?!”济南王有些阴阳怪气。
  周彻目光冲着这几人一瞥,道:“我让他们来,是因为要替他们办事。”
  “我来此处,还需要人傍身吗?”
  “难道没有这些兵马,凭你们、凭你们的人,还敢杀我不成?!”
  他已走进来许多了,周围都是朱龙和五王的人。
  他环顾左右:“你们举着刀枪,是要杀我吗?尽管过来!”
  目光所至,军士不敢直迎,纷纷低头。
  周彻将金袖一摆,喝道:“今日我来办的事,与你们无关,但也与你们有关。”
  “你们可以旁观,但要是敢插手,那就便只有一个死字。”
  “入场!”
  最后两个字,是对他的人说的。
  外围那些赶来的军士,直接往前挤。
  济南王急了,连忙道:“都别动!别让他们进来!”
  周彻的人迎着刀枪往前走。
  “谁敢动,格杀勿论!”周彻再度开口。
  这样的气势和决心,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就像两人搏斗,你持棍在手,要求点到即止;而对方刀已出鞘,告诉你要么不玩,要玩就玩命。
  朱龙道:“诸位殿下可瞧见了?”
  五王第一次见识到周彻的凌厉、领略到他的难缠。
  他们没有后悔,反而愈发坚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朱龙担任主帅,但和他们还能有许多私底下的合作和人情。
  譬如将来如果天子真要选藩军充北军,这件事他一定会帮忙。
  可周彻这样的人……可能吗?
  太刚了。
  “六皇子,这样做会将事情闹大的。”周信开口,同时对周松道:“三皇子,你是监军,理应控制一二。”
  “都不要冲动。”
  周松是真的头大。
  自己万不该来的!
  这个差事,可太难办了。
  “皇弟。”
  他第一个走了下来,并快步来迎周彻,道:“听到你脱困,为兄很是为你开心。”
  “多谢皇兄了。”周彻点点头,接着反问道:“您怎么会来此?”
  “来此做监军。”周松苦笑。
  周彻沉默片刻,问:“谁让你来的?”
  周松愣了一下,随后道:“自是父皇的命令。”
  “是吗?”周彻摇了摇头:“你万不该来此。”
  “还好、还好。”周松笑意愈苦,道:“你来议事便好,什么事都能商量着来,不要太过激,免得事情闹大……就算看在我的面上了。”
  “皇兄没有去定阳,没有看到那些忠军义士为我而死;皇兄也没有去太原,没有看到数以十万的百姓因延战而亡。”周彻摇头依旧,眼眶竟短时间泛红:“我也曾历经死劫,却从未那般心痛过。”
  “被困绝路,他们始终不曾离弃我,拱卫我左右,成批赴死,倒在敌人刀下。”
  “我救不了他们,我没法将他们带回来,只能给他们的亲人带回来噩耗……我心如刀割。”
  “今日我来,是替他们讨个公道,也是替我自己解开心结。”
  “如若不然,虽生尤死!”
  听到周彻这番话,周松直接骇然在原地。
  而后,他渐渐反应过来,一个恐怖的思绪腾起,让他几乎失态:“皇弟,你要做什么!?”
  “皇兄,你走吧。”周彻伸手轻拍了拍他:“现在离开,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
  “我奉命来此,岂能在这个关头走?!”周松立马道:“我在这时候走,比不走更有罪!”
  周彻再度沉默,最后只能一叹:“你所言也有道理……你不该来的!”
  “皇弟!”周松扯住周彻的衣袖。
  周彻轻拂开他的手,道:“放心吧,我不会让我的兵拔刀的。”
  “对付他们,还用不着。”
  “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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