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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解除兵权!
作者:煮小酒  | 分类:历史穿越  | 更新时间:2025-10-16 07: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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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亮,桥文言便按照规矩将书呈入宫去。
  朝议没有等来。
  天子忽然宣布:罢朝休沐。
  百官多不解,从宫中退出时,议论纷纷。
  因有心人刻意撒布,加之大臣们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消息远胜寻常百姓。
  “可都听说了?六皇子至羊头山,斩了董然。”
  “是追究董然失太原之罪?”
  “不知……无论如何,九卿重将,不审而诛,这符合法度吗?”有人忧心忡忡,叹息道:“真叫你我之辈难以安枕啊。”
  “但守国法,便可心安,如何安枕不得?”
  一人从几个议论的大臣身边走过,斜睥了他们一眼。
  见到此人,多数人立即噤声。
  徐岩是当朝最年轻的九卿,如果不英年早逝的话,大概率能熬一个三公出来。
  如果将来六皇子登大位……那三公是保送的了。
  昔日的小吏,如今无人敢小觑他。
  有人问了一句:“徐公既这般说,想来是知道些我们所不知的实情了。”
  “使太原得而复失、陷害皇嗣,难道还会冤杀他不成?”徐岩冷哼一声:“要不了多久,你们自会知道真相!”
  在徐岩丢下这句话的时候,有一骑背负一剑,飞奔至宫门:“六皇子书呈!”
  宫门守卫确认后,立即让开:“进!”
  宫苑中,天子穿着一身宽松的袍服,倚在一张躺椅上,盖着狐裘,正观天色。
  张辨在侧,将桥文言所呈之书,再度复诵一遍。
  “陛下。”
  赵烨又走了进来:“六皇子有书呈来,并送还泰阿剑。”
  说着,他先将剑呈了上来。
  天子掀开狐裘,接过剑,抽出鞘来。
  剑身上,血迹尤在。
  天子嗤笑:“这小子,砍了人剑都不擦干净。”
  他随手丢给旁边侍从,道:“拿去洗干净。”
  “是。”
  侍从点头,捧着剑正要离开,天子又忽然道:“等等!先留着,不要洗。”
  “你去宫门口,将离开的百官召回,让他们在外候着。”
  侍从茫然再应:“是。”
  赵烨摊开信,正待张口,天子便问:“书中说董然之罪,对不对?”
  “陛下圣明。”赵烨忙点头:“董然失太原、擅斩赤延陀、逾制擒甄武等将,假托大局之名,行害皇嗣之事实。”
  “殿下还说‘以致我军大败于定阳、精锐将士无辜身死、太原数十万百姓遭害,其人亦有从罪’。”
  天子微微点头:“从罪、从罪,朕知道了。”
  “张辩,你且将此书接过,稍后拿去宫门外念给百官听。”
  张辩目光微动,立即道:“是!”
  天子看了他一眼:“你有想法?”
  “臣……”
  “说。”
  “是!”张辩不敢含糊其辞,直言道:“陛下是打算撤下太尉,还是撤下六殿下?”
  “那朕且问你。”天子笑了:“你认为是太尉的持守缓攻可成呢,还是六皇子的主动进攻可成?”
  “这……”张辩面露难色,最终摇头:“臣不通军事,不敢妄言。”
  “这不是通不通军事的问题,这事谁都不敢妄言,任何判断,除了猜测,就是屁股决定的!”天子摇头:“六皇子自出战以来,屡战屡胜,断然没有撤他的道理;而太尉昔日的功绩和能力,又岂是作假的?”
  “他在朝堂上所陈的打法,可是得到了五王和许多大臣的认同,谁敢断言他的路走不通呢?”
  “所以,朕也两难啊!”
  “可是不撤太尉,又不撤六皇子,这前线之事,谁人为主?”张辩不解。
  天子笑意愈浓,站起身来:“路啊,都是自己选的,走的越远就越是没法回头,那就只能埋头硬顶下去。”
  “太尉成了,他便是豁出命去,也不敢丢了羊头山,否则诸罪他担。”
  “六皇子成了,他就会誓以性命求胜,击退西原,拿下并州。”
  “可如果二人都不成呢?”天子忽然一叹,道:“那就有些难办了……取纸笔来吧。”
  几个宫人,将纸笔和案几搬来。
  天子亲自手书第一封:军中诸事,皆由太尉断之。
  而后,书第二封:军中诸事,皆由六皇子断之。
  最后,书第三封:赵烨代朕掌军。
  加印之后,天子将此三封诏书交由赵烨。
  “内宦当中,唯你最知兵。”
  “带上这三封诏书,邀上皇甫龙庭和兵曹的军机参谋,一同上路,不必太急。”
  “二者之中谁人话事军中,便将军权予谁。”
  “若二人皆不能决,则你取之。”
  天子笑了笑,道:“记住,军权落到你手上了,责任就得你来担。”
  “如果你站队某一方,而他又失利,你亦难逃追责。”
  赵烨没有犹豫,当即跪拜下来:“陛下放心,无论前线如何,只要臣还活着,就不会让西原人得手!”
  “你们的忠心,朕是放心的。”
  天子摆了摆手:“都去忙吧。”
  张、赵二人告退。
  天子拂手去纸笔:“取弓与靶来。”
  “是!”
  片刻,宫人取来弓与箭,又将靶子立在远处。
  天子撸起袖子,将弓张开,臂一引拉了个满月。
  手松时,箭靶倏的一震。
  箭头穿透靶心而出!
  “朕还没有老!”
  他笑了一声,将弓撇到一旁,道:“将三辅之长召来议事。”
  “是!”
  等宫人们都退下,天子负手望天,见日初起,他又一声笑:“大夏,亦未老也!”
  宫墙外,群臣去而复返,在外候着。
  未久,一柄沾血的天子剑呈了出来。
  由一名宦者托着,走到每一位官员前。
  “李公看清了么?”
  “看清了。”
  “张公可识此剑?”
  “识的。”
  “万公……”
  宦官捧剑而过,询问每一位官员。
  面对天子佩剑,官员们无人敢质疑。
  随即,张辩在旁,公布了董然的罪证。
  如此,在这宫墙外、百官面前,等同于天子开口敲死了董然的罪!
  这件事,不只是周彻之为,更有天子背书。
  有质疑的,只能去顶撞天子了。
  桥文言是代表朱龙来的,所以他能立在前列。
  张辩所言,他一个字也不敢漏!
  最后,他得到了结论:
  一、董然没有翻身的可能了,不可能借董然之死撤掉周彻;
  二、对于朱龙撤掉周彻的意见,天子并未采纳。
  但!天子同样没有要动朱龙的意思——这说明六皇子差人来,也未撼动太尉?
  在天子这,董然惨败,六皇子和太尉——平局!
  回想昨夜在车上听到话,桥文言自己没有离开雒京,而是继续留在此活动。
  他安排了快马,去回信朱龙。
  接下来,他的工作重心不再是借董然发难,而是:雒京之安危!
  于雒京的大夏老爷们而言,最为紧要的,永远是自己的切身利益。
  如果说有可能让西原威胁到自己,那是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反响极大!
  朝野中,求稳的声音迅速膨胀。
  ——“西原擅野战,弃守而攻,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我大夏以武立国,何惧蛮夷?!愈是惧战,愈是不堪!”
  ——“国家大事,岂容意气?”
  “没有意气,哪有今日的汉地十三州?打光了并州还有三河,打烂了三河还有三辅,还怕了他们蛮子不成?!”
  ——“这是伤国之言!”
  ——“不错!雒京重地,不容有失!”
  ——“太尉世之名将,持重有方,依他策稳妥而行,亦可退敌,何以求战?!”
  虽然大夏境内武风极盛,但此番求稳的声音还是压过了另一派。
  毕竟,太尉本身,才是武人的代表不是吗?
  ——张梓北!
  “太尉。”
  有人快步走进帐来:“雒京回信。”
  朱龙立即拆开,看过后,他眼中厉芒一闪。
  豁然而起!
  “既如此——便容不得犹豫和客气了!”
  他发出一声冷笑,道:“六皇子,此番让你不得!”
  “去,将五位大王请来。”
  “是!”
  稍许,五王齐至。
  双方见礼毕,朱龙还没说话,济南王便开口:“羊头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这个六皇子确实叫人头痛啊。”
  “难道他就这么喜欢厮杀?”
  他连连摇头,一脸不满:“太尉你召他了没有?为何还不见他来?”
  朱龙看了他一眼,道:“请几位过来,正是为了此事。”
  “我可以告诉诸位,六皇子出击之决心,已是不可动摇。”
  “他斩董然,说了许多罪证,但归根结底只有一条——董然与你我一般,是主守,而他要的是攻。”
  “他与我们路不同,结果自然不同。”
  顿了顿,他方叹了一口气,道:“诸位殿下都是掌国的人物,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等与六皇子,不但是在争功,更是在避责啊!”
  “要么他压倒我,诸位俯身听命,引军出山,冒险与西原人决死。”
  朱龙话说到这,魏王、赵王等人忍不住对视。
  “此中道理我们都明白。”赵王轻轻摇头,道:“我等与太尉站在一块,太尉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了。”
  “不敢!”
  朱龙起身作了一揖。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我意,再召六皇子来,直接解除其兵权!”
  “于军中,我持节钺,是他上司;于宗室内,诸位殿下是他长辈。”
  “为了大局,我们应当合力为之。”
  其他几人还没接话,济南王便一拍桌子:“就这么办了!我们支持太尉,但话说在前头,如果陛下追究这件事……”
  “陛下对于此事,置之不理。”朱龙倒是平静了起来:“拿下六皇子,不是为了害他,而是为了眼前的战事。”
  “只要仗能打赢……退一步说,只要羊头山可久守不破,我等便是有功无过的。”
  有功无过这话说的漂亮,本质就是——到时候天子和朝廷需要他们来继续贯彻路线。
  成功了,一切好说;失败了,诸账皆算。
  周信等人,都在心中盘算——没得选择。
  两条路,二选一。
  跟着周彻走,主动出击,只能求胜;
  跟着朱龙走,紧持防守,不输就行。
  第二条路,最为妥当,这也是他们一开始选择朱龙的原因。
  “可!”
  最终,五王悉数点头,敲定此事。
  恰在这时,有人通报:三殿下来。
  朱龙连忙道:“快请!”
  帐门掀开,周松步入,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似笑非笑:“既有军议,为何将我单独空置一旁呢?”
  周松自己是皇嗣,此番又是名正言顺的监军,谁也敢怠慢。
  “哪里!”朱龙立即道:“别无他事要议,正要去请殿下来,好办一件事。”
  “何事?”周松问。
  “我已两次去信,请六殿下来议事,六殿下却置之不理。”朱龙面带苦笑,道:“战事关系重大,这如何使得?”
  “皇弟这般……确实不妥。”周松微微蹙眉:“所以,朱公想让我召他来?”
  “正是。”朱龙点头:“于私殿下为兄、于公殿下为监军,他如何也不会拒绝的。”
  “好。”
  周松未做他想,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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